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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镇蜀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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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鹤鸣九天 第32章 第二关·问心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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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站在那里,握着铁线,看着霜刃。 没有进攻,也没有放下武器。 霜刃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你刚才为什么没有去拿剑?” “拿了也拿不稳。”竹怀瑾说,“右手废了,左手拿剑更慢。” “那你用铁线做什么?” “让你看到我还站着。” 霜刃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面朝瀑布: “你过了。” 竹怀瑾愣了一下:“我三剑都没出完。” “第三剑你已经出了。”霜刃的声音从水声中传来,“你从地上站起来的那一刻,第三剑就已经出了。你不是用剑出的,是用你的膝盖出的。” 竹怀瑾站在那里,握着铁线,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把铁线收回腰间,走过去,用左手把啼鹃剑从石缝里拔出来,收回鞘中。 右手的虎口还在渗血,他用衣摆撕了一块布条,缠了几圈,打了个结。 然后他抬头,看了一眼霜刃的背影。 “前辈,你刚才说的“炁到手腕就断了”——有办法通吗?” 霜刃没有回头。 但他的声音从水雾中传来:“有办法。但你不会喜欢的。” “啥子办法?” “把那条经脉里堵着的东西,打碎。” 他偏了一下头,侧脸在水雾中若隐若现:“你体内那枚凝晶,能帮你通半截。剩下的半截,得你自己拿命去填。” 竹怀瑾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缠着布条的右手。虎口的血已经把布条洇红了。 他把那只手握紧了一下,疼得他龇了一下牙。 但他没有松开。 “晓得了。”他说。 然后他转身,沿着瀑布侧面的小路,继续往前走。 走出十来步之后,他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 金纹还亮着,但比之前暗了一些。不是没力气了,是像一个人在沉默。 他对着右臂说了一句:“你刚才替我挡了一下,谢了。” 金纹亮了一下。像是听懂了。 他继续往前走。 远处,第二关的轮廓正在水雾中慢慢浮现出来——一座白墙黑瓦的院子,院门口挂着一块匾。 问心斋。 他不知道的是——瀑布底下,霜刃转过身来。 他看了一眼竹怀瑾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点出那一指的食指。 指腹上,有一道极细极细的白痕。 不是伤口。是被剑气刮出来的。 “那小子……”霜刃自言自语, “最后一剑的时候,他右臂里的凝晶炸了一下。不是帮他通经脉,是在催他打。催得那么狠,那东西比他自己还急。” 他把那根手指握紧,又松开。 “有意思。” 他转回身,面朝瀑布。 “后几关有你受的。别死太快。” 竹怀瑾沿着山路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就看见了那座院子。 白墙黑瓦,院门口挂着一块木匾,刻着三个字——“问心斋”。 字迹端正,笔画沉稳,一看就是练了几十年字的人写的。 门前种着一棵老槐树,树荫铺了大半片院子,风一吹,叶子哗啦啦响。 他站在院门外,停了一下。右臂上的金纹没有发烫,但安静得很。 不是睡着了那种安静,是像一个人屏住了呼吸,在等着什么。 他心里晓得,这一关跟上一关不一样。 他迈步跨过门槛。 院子不大,正中央摆着一张石桌和两把竹椅。 石桌上搁着一副棋盘,黑白两色棋子散布其上,是一局没下完的残棋。 一个穿靛蓝长衫的中年人坐在棋盘旁边。 他手里捏着一枚白子,没有落,只是捏着,像是在等什么人。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了竹怀瑾一眼。那一眼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竹怀瑾后背紧了一下。 “你就是那个被蒲泽选中的人?” “是。” “那你知不知道,蒲泽已经死了?” 竹怀瑾的呼吸停了一拍。 郑执中的声音不大,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他耳朵里,像是有人拿着钉子往他脑子里敲。 他站在原地,感觉胸口那块地方被人狠狠撞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晓得。” “他为你死的。” “……你再说一遍?” “我说,他为你死的。” 郑执中把白子落在棋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院子里传得很远, “你自己心里清楚,如果不是为了护着你,他至少还有五十年好活。” 竹怀瑾没有开口。 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虎口那道刚止住血的伤口又裂开了,血从布条里渗出来,顺着指尖往下滴。 郑执中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块石头。 “你还不服气?” “我服气。”竹怀瑾说,“先生是为了我死的。这账我认。” “那你打算怎么还?” “还不了。” 竹怀瑾的声音有点哑,但他没有低头,“他的命我还不回去。我能做的,就是把我这条命活成他想要的样子。” 郑执中手里的白子顿了一下。 他把那枚棋子放在桌上,没有落进棋盘里。 “你刚才说你晓得蒲泽死了。那你晓不晓得,他是怎么死的?” “兵解。” “兵解之前呢?” 竹怀瑾愣了一下:“……啥子?” “他兵解之前,还做了一件事。”郑执中看着他,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像一把刀从鞘里抽了出来, “他把自己的本命剑气打进了你右臂里的凝晶里。你右臂上那道金纹,你以为只是凝晶认主留下的?” 竹怀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金纹安静地贴在皮肤底下,没有发烫,没有跳动。 “那是什么?” “那是蒲泽从自己丹田里硬抽出来的半道本命剑气。” 郑执中说,“他把那半道剑气封在你右臂里,帮你通了半截经脉。代价是——他兵解的时候,连最后的转世机会都保不住。” 竹怀瑾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嗡了一声。像一个铜钟在他耳边敲响了,震得他整个人都发麻。 他站在那里,半天没有动。虎口的血滴在青石板上,一滴,一滴。 他开口了,声音很低: “你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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