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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镇蜀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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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鹤鸣九天 第30章 试道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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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怀瑾侧身,剑身横架。 “当”的一声又接住了,震得他手腕发酸。 但他没有退。 那人收刀,第三刀没有立刻劈出来。他站在那里,看着竹怀瑾,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开口了:“手麻了没?” “麻了。”竹怀瑾说。 “麻了就对了。我练了五年才练出这种刀劲。你接了两刀,还没跪,算你了不起了。” 竹怀瑾握了握右拳,那股酸麻感还在,但他没有甩手:“五年?我还以为你练了十年。结果就这水平?” 那人的眉毛跳了一下,嘴角抽了抽:“你小子……嘴巴比剑硬。” “那你试试我这把嘴巴硬不硬。”竹怀瑾说,“第三刀,来。” 那人盯着他看了两息,然后笑了。 “行。有种。” 他转了转刀柄,深吸一口气,第三刀劈了下来。 这一刀,比前两刀加起来还快。 竹怀瑾根本没看清。他只听到一阵风声,刀已经到了他面前。 本能地,他闭上了眼睛。 但他手里的剑动了—— 不是他自己动的。 是右臂上的金纹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像一轮小太阳在他手臂上炸开。那些金色纹路顺着他的手臂涌进手腕,涌进剑柄,涌进剑身。 啼鹃剑发出一声清亮的嗡鸣。 然后他的剑迎了上去。 “轰——” 不是刀剑相撞的声音,是剑气和刀气撞在一起之后炸开的声音。空气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气浪把地上的碎石和落叶掀飞出去,砸在旁边的岩壁上。 竹怀瑾睁开眼睛。 那人的刀停在离他肩膀不到三寸的位置,但他自己的剑,已经抵在对方胸口上了。 剑尖前端的衣服,有一个黄豆大的破洞。 破洞边缘,有一丝极细的血痕正在渗出来。 不是黄豆大。是比黄豆还大一倍。 那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上的血痕,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竹怀瑾。 笑了一下。 “第三刀,你接住了。而且你刺中了我。” 竹怀瑾低头看着自己的剑。那一剑的速度和力量,他从来没有打出过。像是有人替他握住了剑,替他出了一剑。 “刚才那下,不是我出的。” “我晓得。”那人说,“是你身上那东西替你出的。” 他伸手摸了一下胸口的血痕,看了一眼指尖的血,又看了竹怀瑾一眼:“我这口刀,在试道崖上挡了三十七个人。你是头一个在我第三刀下还能反刺中我的。” 他把刀收回鞘里,拍了拍竹怀瑾的肩膀:“你过了。” 竹怀瑾愣了一下:“这就过了?你还没有尽全力吧?” 那人转过头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丝惊讶:“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刚才收刀的时候,右手小指没有发力。”竹怀瑾说,“真正握刀的人,收刀的时候五根指头都会绷紧。你小指松了,说明你还有余力没出。” 那人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笑了,笑得比刚才更真了一分:“蒲泽教出来的徒弟,果然眼睛毒。我藏了三成力。但我藏刀的事,除了我师父,还没人看出来过。” 他把刀连鞘扛在肩上,转身朝山下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没回头:“但你记住——你身上那东西,救得了你一时,救不了你一世。等它消耗完了,你靠啥子?” 他走了。 竹怀瑾站在平地上,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臂。那些金色纹路亮得刺眼,像是兴奋过头的小孩。 但他心里憋着一股劲——他不想永远靠它。总有一天,他要靠自己打出刚才那一剑。 开明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走。上面还有。” 竹怀瑾把剑收回鞘中,跟了上去。 一路上,他感觉到右臂上的金纹一直在微微跳动,像是还没从刚才那一下里平静下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虎口还在发麻,刚才被震到的酸胀感还没完全退去。但他握了握拳,那股酸胀感被一种新的力量压了下去。 右臂里的金纹,像一条刚刚苏醒的小蛇,正在他皮肤底下慢慢地舒展身体。 他不再只是接住两刀的人了。他接了第三刀,还反刺了对方一下。那一剑,哪怕不是他自己主动出的,它也证明了一件事—— 他身体里的东西,远远不止一块凝晶那么简单。 又走了大约两里地,山路转了个弯,前方出现一座小庙。 庙不大,一间土房,门口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匾,刻着两个字——“歇脚”。 一个老道士坐在门槛上,手里端着一碗粥,正在喝。 竹怀瑾愣了一下,转头看开明。开明没有解释,径直走到庙前的石阶上坐下来。 老道士喝完了粥,把碗放下,看了竹怀瑾一眼。 “你就是刚才在下面跟人打了一架的那个?” “是。” “赢了没?” “……算平手吧。” 老道士点了点头:“能在那小子第三刀下活下来的,今年你是第三个。”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能在他第三刀下反刺中他的,今年你是第一个。” 竹怀瑾没有说话。他等着对方的下文。 但老道士没说别的。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摆,转身进屋,从门后面拿出一个布包,扔给竹怀瑾。 “拿着。” 竹怀瑾接住布包,打开一看——是一块黑色的石头,拳头大小,表面粗糙,上面刻着一道深深的剑痕。 “这是啥子?” “试道崖的信物。”老道士说,“你拿着它,去鹤云道场,找山门的老杨。他会收你的。” 竹怀瑾盯着那块石头,又看了一眼开明。 开明从他手里接过布包,看了一眼那块黑色石头,嘴角弯了一下:“比你那个师父当年拿到的还快。” 他把布包还给竹怀瑾:“收好。这东西值钱。” 竹怀瑾把布包塞进怀里。 老道士站在门槛上,看着他:“小子,山上那把关刀不是白拿的。你拿着它,就得对它负责。鹤云道场不收软蛋。你要是半路跑了,那块石头会自动碎掉。” 竹怀瑾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但老道士已经转身进屋了。 门在他身后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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