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家灯火通明的地下室中。
为家主掌着灯,手拿烛火,因年岁较高背部勾勒的老人,带领着身后中年家主,来到了一处壁画前。
壁画上是五名留着长辫,穿着长衫背对着观看之人,面对着一处摆放关公像供台歃血结交,手持香火的画面内容。
不。
不是五名。
因为壁画上,五人站立的中间,还有着一处显而易见的空位。
那空位被人用利器涂抹,将其销毁。
名为刘一鸣的中年男人看着面前壁画,忽然开口道:“你是说那人,说我们五门还有另外一家?还知道叫紫门,老朝奉?”
身后男人弯腰拱手的点了点头,不敢多语。
“咳咳。”
刘一鸣咳嗽了几句,神情恍惚的呢喃道:“那彭三鞭岂是过来认亲的,而是来收我们来了!”
“爷。”
男人咬着牙:“那小子连老朝奉都报出来了,要不要。”
刘一鸣苦笑摇头:“他可是伊家未来姑爷,也是我们五家未来的领袖,你想什么呢,真能动伊家,我们五家何故于此啊。”
……
新月饭店前。
下了车后被丢弃于此的齐铁嘴愤愤不平:
“那家伙不是说带我们先去他家休整等候佛爷吗?怎么就这么跑了?苏木,你刚刚是不是说错话,让他生气了?”
苏木愕然:“不知道啊?”
齐铁嘴转身:“对了,你怎么知道这事的?”
霍仙儿也在此时再次看向苏木,都在等待着苏木给出答复。
苏木收敛情绪,双眸一转,撒谎的本事越发炉火纯青:“我上次出了一趟远门,好巧不巧,就有个人跟我说了北平这边的事,他是北平这边落难逃荒去我们那边的。”
齐铁嘴:“这么简单?”
苏木摊手:“就这么简单。”
霍仙儿再次重复齐铁嘴话语:“这么简单?”
苏木跟着再次重复:“就这么简单。”
“好吧。”两人看着苏木不像是扯谎的认真脸色,同时点头。
可能,苏木运气就那么好?
“你们聊什么呢,这么热闹。”二月红携其妻从旁边走来,好奇的看着几人。
齐铁嘴开始为二月红解释,刚刚在他们车上发生的事情。
苏木低了低头。
谁知道那家伙自报家门,如果不说,天底下姓刘那么多,谁知道谁是谁?
那人若是自报家门时,苏木不在场,也许九门几位就跟着对方去了,成全了刘家接风之礼。
虽然这接风看起来充满了浓浓的利益勾结味道。
明眼梅花……
叫啥不好偏偏取这名……
太熟悉了……
几人在原地等候片刻后。
新月饭店看门的人禀报道:“三爷与老爷商谈完了,诸位可以进去了。”
众人进门。
然后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皱眉不知在想些什么的佛爷张启山。
张启山坐在位置上,双眸略显失神。
齐铁嘴走上前去,挤眉弄眼声音道:“怎么了佛爷,被识破身份了?那你还叫我们进来,是要我们一起给您陪葬吗?呜呜呜,想我齐铁嘴一世英名,怎的就认识你这么个……”
张启山不同以往的摇头轻语:“不是。”
冒充伊新月未婚夫身份的张启山,在面见了新月饭店之主伊老爷后,知道了伊家在北平的身份地位与势力。
这竟是个有着两百多年悠久历史了的家族,哪怕彡青军入关,也妨碍不了对方发展。
背后能量匪夷所思。
如果能够拿下新月饭店,他张启山的地位身份就会不断拔高,乃至走上最后的高位。
只是,要想拿下新月饭店,仅仅凭借一纸婚书没多大用处。
伊老爷禀明张启山,新月饭店经营背后,有一条完整的供应链。
有五家供应商。
要想拿下新月饭店,就得让这五家臣服。
偏偏这臣服武力无效,对方同样是具有不菲人脉势力的百年家族。
“那是什么让你如此苦恼?”
齐铁嘴挠了挠头。
二月红挑眉:“此次拍卖会没我们要的灵药?”
张启山再次摇头:“也不是。”
“那是什么?”众人无语。
张启山恢复精神,挤出一丝笑容:“没有,对了,他们说我们可以住在这里客房,拍卖会于今夜晚间开始。”
“诸位爷怎么都来了,罕见啊!”
“五位爷里面请。”
“快去通知老爷,五家五位爷来了!”
“啊!五位都来了?”
“难道是听到新姑爷来的消息?”
“不可能吧,他们五个,连老爷平日要见一面都懒得挪窝,一个远方来的,还不是姑爷的人,就能惊动他们五人?”
“……”
张启山眉头紧皱,似乎猜到了对方可能是过来故意刁难自己这位假姑爷,好让日后五家日子过得更潇洒太平些。
齐铁嘴则拉了拉苏木衣袖:“你还不快跑,肯定找你麻烦来了!让你多嘴。”
苏木耸肩:“在人地盘,我们跑得掉?”
苏木摸了摸鼻头,心中大概猜到了对方大动干戈的前来所求为何。
紫门干的事太不仁义,在江湖中没一点面子。
并且还影响着另外与其结拜的五家。
而且真出事的话,他已觉醒巫族祖巫帝江空间神通,挪移距离虽短,但足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不见。
再加上空间能力更为强悍可怖的“定仙游”蛊虫在身。
只怕他不用继续搭乘列车,就可一路抵达长沙。
况且,这五家也不是真如齐铁嘴所说,是为找他麻烦来的。
“五个老家伙怎么都来了,什么情况?”
在楼上休息的伊老爷子被人搀扶着,疑惑的下着楼。
“伊老爷吃了没?”
“伊老爷好。”
“伊老爷好。”
进门来的五人相继与新月饭店老板打着招呼,而后目光径直落在陌生的苏木几人身上。
刘姓家主身后男人附耳与其说了几句。
随后刘家目光转移,落在了人群中苏木的身上。
“三爷好。”
“不是,那位才是三爷。”
“你们把老夫都搞糊涂了,这位不是彭三鞭,那谁是?”
“伊老爷有所不知,三爷这一路来肯定是早做了两手准备,借手下化名,藏身于世俗之中,避免不必要的凶险危机发生。”
“三爷好手段,是我家这小厮眼拙,没能认出三爷您来。”
“也是,那等要事,三爷怎会无端告诉手下人。”
“……”
张启山二月红丫头齐铁嘴霍仙儿张家亲兵,错愕的看向被错认成彭三鞭的苏木。
这五人进门后,不由分说的就都围到了苏木身前,非常确定的说出了苏木身份。
苏木同样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看向张启山。
他从头到尾就没说过他是彭三鞭。
二楼位置。
细碎银铃声响起。
“小姐小姐,我们认错人了,原来那才是三爷。”
“他,有那么年轻吗?看起来比我年纪还小。”
“咯咯咯,小姐你不懂,有句俗话说得好,女大三啊,抱金砖,您不就是那金砖吗?”
“……”
五个老家伙进门后。
随着刘姓之人开口,心中顿时开始思量前面发生的变故事宜。
明眼梅花六门之事,谁掌握谁就有拿捏五家的底牌。
如此重要的事情,掌握者怎会轻易的就与身边手下或者朋友提及。
万一被那手下或者朋友捷足先登了怎么办。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彭三鞭”非常聪明,不像传说中的那么莽夫。
所以,苏木才是真正的彭三鞭,而并非那看上去也有些城府的张启山,而是那“随口”说出“明眼梅花”还有紫门老朝奉的存在。
……
西北荒漠地带。
站在没几个人露天站台上,穿着厚厚动物毛绒毛衣的壮汉忍不住打着喷嚏。
他捏着鼻子吸了一把鼻涕,看了看手上泛黄鼻涕,想也不想的擦在了毛衣上:“这车是不是延误了,怎么这个点还没到?”
“什么时辰了现在?”
“回禀爷,是马上申时了。”
“……”
壮汉伸出手掌,板着手指开始自顾自的计算着。
“子丑寅卯,卯,卯,卯……”
“哪来的牛叫啊?”
算得有些不太明白的正主彭三鞭挠了挠头,环顾四周,去寻那压根就未曾出现过的牛叫声。
一旁的手下撇嘴摇头,心中也知,这是他们老大惯用的扯东讲西,用来缓解自我尴尬的办法。
真正的彭三鞭,哪里懂得什么阴谋算计尔虞我诈。
能够混到今天这个位置,全靠冥冥中天命与手底下各位弟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