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杏花脸上的笑容“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手里的门栓都差点掉在地上。
那大娘见她这副模样,更是连连叹气,一副“你们大祸临头了”的表情:“那吴业成就是个无底洞,听说欠了黑虎帮足足上百两!他拿了你们三十两,肯定是跑路了!你们这院子,就是替他背的债啊!快,快想办法吧,不然那些人找上门来,你们可就惨了!”
大娘说完,又跟做贼似的缩回头,把门关得严严实实,仿佛生怕被牵连。
院子里,刚刚因为有了新家而升起的喜悦,瞬间被一盆冰水浇得透心凉。
“什么?黑虎帮?”王小宝一听就炸了,“他娘的,那个叫吴业成的孙子,敢阴我们!”
“我就说那小子不像好人!三十两卖这么大个院子,连价都不还,原来在这等着我们呢!”王大力气得一拳砸在刚垒好的土墙上,震得尘土簌簌直掉。
一时间,人心惶惶。
“都慌什么!”
王金珠清冷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定海神针,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她扫了一眼众人,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三十两买这么大个房子,怎么可能没坑!”
她看向依旧气愤不已的王大力:“爹,别气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群地痞流氓而已,还能翻了天不成?”
她转向众人,条理清晰地吩咐道:“该干嘛干嘛,把院子收拾利索了。墙垒高点,门加固好。咱们这么多人,这么多壮劳力,还能怕了几个混混?”
众人看着王金珠镇定自若的样子,焦躁的心也莫名地安定下来。是啊,他们王家人,加上陈旺达他们,哪个不是干惯了力气活的?真动起手来,谁怕谁还不一定呢!
“天放,”王金珠把丈夫拉到一边,低声交代,“明天一早你就出门,去城中心最繁华的地段转转,看看有没有“福盈号”。找到之后,就跟掌柜的递个信,说永宁县的王金珠到了府城,在西城后口村落了脚,遇上点小麻烦,想请柳公子帮个忙。”
王天放虽然不想媳妇麻烦别的男人,但谁让他没本事呢?
当下,众人也顾不上休息,男女老少齐动手,该加固门的加固门,该加高墙的加高墙,连院中散落的石块、木棍都收拾到顺手处。一直忙到天擦黑,才算有了些模样。可这一夜,谁也没睡踏实,总觉得门外随时会响起砸门声。
第二天一早,王天放就出发了。
正午时分,院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叫骂声。
“砰!”
刚刚加固过的木门,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但没被踹开。
门外响起一声恼怒的咒骂,随即又是更猛烈的撞击。几下之后,门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最终还是被撞开了。
七八个手持棍棒、凶神恶煞的汉子涌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光头,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比城门口那个官兵的还要吓人。他扛着一把大刀,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寒光,斜眼打量着院子里的人和他们身后的几辆牛车,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他娘的,吴业成那孙子还真没骗人,果然有几只肥羊!”刀疤脸啐了一口,昨天在他在赌坊抓到了输光钱财的吴业成,那小子被他一顿揍,毫不犹豫地拉其他人下水。
“哪个是管事的?”光头刀疤脸环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院子里那几辆装得满满当当的牛车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吴业成欠着我们黑虎帮几百两,他的院子你们也敢买?那就你们替他还账吧!”
王家三兄弟和陈旺达几个男人下意识地就抄起了手边的木棍、斧头,护在了女人和孩子身前。
“我们不认识什么吴业成,这院子是我们花钱买的,有官府的房契!”王大力往前一步,声如洪钟,丝毫不惧。
“房契?”刀疤脸嗤笑一声,用刀背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老子不认那玩意儿!老子只认钱!吴业成欠我们一百二十两,你们既然住了他的院子,这笔账,就得你们来还!识相的,把钱拿出来,再把那几车东西留下,爷几个就当无事发生。不然……”
他话还没说完,一道劲风就迎面袭来!
王金珠如离弦之箭般窜出,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之前,一个干脆利落的侧踢,正中离她最近一个混混的胸口。
“咔嚓!”
一声清晰的骨裂声响起,那个一百四五十斤的汉子,惨叫着倒飞出去,直接撞倒了身后两个人!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只是有些丰腴的女人,动起手来竟然如此狠辣!
“跟他们废什么话!”王金珠冰冷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寂,“打出去!”
王大力第一个反应过来,热血瞬间冲上头顶。他怒吼一声,抡起一根手臂粗的木棍,就朝着那刀疤脸砸了过去。
王家三个宝也嗷嗷叫着冲了上去。他们从小跟着爹杀猪卖肉,一身的蛮力,打架更是家常便饭。
陈旺达、王顺、王贵也是血性汉子,见状哪还忍得住,抄起家伙就加入了战团。
一时间,小小的院子里,棍棒飞舞,惨叫连连。
黑虎帮这群人平时欺负的都是老实巴交的平头百姓,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对面这群人,个个膀大腰圆,眼神里带着一股子见血的狠劲,下手又黑又重,棍棍到肉!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战局已定。
七八个混混全都躺在地上哼哼唧唧,为首的刀疤脸最惨,被王大力一棍子砸在肩膀上,整条胳膊都耷拉了下来,手里的刀也掉在了一边。
“滚!”王金珠一脚踩在刀疤脸的胸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回去告诉你们老大,这院子,现在姓王。再敢来,就不是断条胳膊这么简单了。”
“好,好!你们有种!给老子等着!这事儿没完!”刀疤脸在同伴的搀扶下爬起来,一脸凶像的放完狠话,狼狈不堪地逃离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