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松了姿态，语气放轻了。
“好了菁菁，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
冷菁的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她踢了陈卓一脚，力气不大，踢在他小腿上。
“陈卓，你就是个王八蛋。”她的声音带着鼻音。
陈卓从桌上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她。
冷菁没有接，她自己抽了两张，捂在眼睛上。
“姓陈的，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别以为你现在有钱了，就不得了了。”她的声音闷闷的，从纸巾后面传出来。
“你自己不知道那些助教是干什么的？穿个小短裙，挥个杆，什么都露出来了。”
“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陈卓的身体微微前倾。
“我觉得你可以自己开一家高尔夫俱乐部。”
冷菁将纸巾从眼睛上拿下来，看着他。
“开高尔夫俱乐部？你没开玩笑吧？一个标准十八洞的高尔夫球场，土地租赁成本一年就好几百万。
十八洞的主体工程在三千万到八千万不等，会所配套在两千万到五千万之间，再加上球车、剪草机、各种设备，总投资在一亿五千万到三亿之间，高端的甚至能到五亿。
你这一百万，够干什么的？”
陈卓还真不知道开一家高尔夫俱乐部要这么多钱。
不过就算要五亿，他也出得起。
大不了倒五十多遍呗，系统返现，花1200万给冷菁消费购置产业，然后再返现回来，循环往复，只不过现在显然不合适。
“开一家室内的应该够了吧？”他试探着问。
冷菁想了想。
“室内的？”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说的是模拟器吧？”
陈卓点点头。
“那玩意好LO的，真正打高尔夫的那群人，不会去碰这玩意。”
“谁说做那批有钱人的生意了？咱们就做普通人的生意，开在商场内，搞个体验卡，跟那种室内的射箭馆还有室内滑雪、室内冲浪一个意思，就当普通大众都有个体验的机会。”
“你说的这个有搞头么？”
“我反正觉得还可以，开在商场里，然后做那种单词体验卡，然后配备教练辅助。”
“嗯…好想还可以，我算一下，一台模拟器的价格大概在二十万左右，一般得设四到六个打位。加上装修、租金、软装、吧台、人员工资，估计也得要个两百万。”
她的话音刚落，陈卓又拿起了手机。
他又转了两百万。
【叮！宿主为绑定对象转账，返现比例1:1，恭喜宿主获得2000000夏国元。】
【绑定对象冷菁，当月剩余转账返现金额：0。】
冷菁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串数字。
银行卡余额，就这一会，陈卓给她转了整整三百万。
她知道陈卓总共也不过四百来万，加上开了一家火锅店，虽然她没去过，但是也得花不少钱。
也就是说，这三百万，可能是陈卓所有的存款了。
她的鼻子又酸了。
她想起小时候，陈卓总会拿自己的零花钱给她买好吃的。
学校门口的炸串，五毛钱一串的里脊肉，他买四串，给她三串，自己留一串。那时候他们十岁。
她又想起六年级跟初中男生打架那次。
陈卓把她护在怀里，他的脸上全是灰，鼻血糊了一嘴。
冷菁看着陈卓。
他还是以前那副傻样子，坐在餐桌对面，姿态松弛，表情随意，嘴角挂着一丝欠揍的弧度。
她笑了笑。
嘴角弯的弧度不大，但眼睛也弯了。
“行了，你自己的钱自己拿着吧。”她拿起手机，准备把刚才那三百万转回去。
“我宣布，咱们之间的兄弟情，经受住了金钱的考验。”
陈卓一听冷菁要转回来，那哪行啊。
万一系统判定他违规操作，把权限给封了，他不就人傻了？
“你转回来我就拿去找技师。天天找，天天找。”
冷菁看着他那副滚刀肉的模样，她有些没有办法。
“大哥，你到底想干嘛？”她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无奈。
“给你投资，开一家室内高尔夫俱乐部。”陈卓一脸认真。
“你就不怕我亏了？”冷菁问。
陈卓还真不怕她亏。每个月三百万的转账额度，就算全亏了，他也只是左手倒右手。
亏的是系统返现的钱，不是他的钱。
不过他还是故作深情地看着冷菁，目光温柔，停顿了两秒。
“我相信你。”
冷菁看着他，看了几秒。
她的心跳在那个短暂的停顿里加速了半拍。
她不确定那半拍是被感动的，还是被那双眼睛里的某种东西击中的。
“那这个算你的投资款。你出钱，占百分之九十。我出人，占百分之十。你要是不同意就算了。”
陈卓无所谓。转账跟消费不同，转账不会管这笔钱花在了哪里。
“行，那就按你说的来。不过你每个月得领三万的工资，从运营成本里扣。不然就把这钱还给我，我拿去找技师。”
冷菁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来。
“行。就听你的。”
她顿了一下。
“不过你就不怕我亏了？你这三百万血本无归？”
“不怕。”陈卓靠在椅背上，姿态松弛。
他还巴不得冷菁每个月亏三百万呢。
每个月亏三百万，连续亏十二个月，三千六百万。
换个角度想，你一个兄弟给你投资，信任你，连续亏了三千六百万。
你感到十分愧疚，想弥补兄弟。
除了……
那就只能让兄弟爽一下了。
陈卓露出一副桀桀桀的笑容。
冷菁看着他那副表情。
“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陈卓收起笑容，站起来。
“我先走了。火锅店那边还有事。”
冷菁点了点头。
“我这几天会开始看场地挑选设备的。”
“嗯，我相信你。”
陈卓走到门口，换了鞋，拉开门。走廊里的灯亮着，暖白色的光。
他走出去，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冷菁一个人坐在餐桌前，面前那碗泡面已经彻底凉了，面条泡成了一坨，汤汁干在了碗壁上。
她拿起筷子，挑了一根送进嘴里。
面条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弹性，嚼起来像一团面糊。
她嚼了两下，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