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嫣芝抬手一挥，一道金色流光从袖中射出，落在水榭的石桌上。
流光散去，露出一块巴掌大的石碑碎片。
石碑通体漆黑，材质似玉非玉，似石非石，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像是被巨力震碎后残留的一角。
碑面上刻着八个古篆，笔画苍劲，每一笔都透着一股斩断天地的凌厉剑意。
“这块石碑，是我在大乾境内的上古遗迹中发现的。”
“石碑上刻着八个字。”
“太虚剑主，封天绝地。”
太虚剑主！
姜太虚？
徐长生的瞳孔猛然收缩。
鲲，是被姜太虚所杀。
绝地天通，也是姜太虚所布。
“姜太虚，你到底想做什么？”徐长生喃喃道。
沈嫣芝看着他，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请你来果然没错，你真的认识这位太虚剑主。”
徐长生没有立刻回应，而是伸手将那块石碑碎片拿了起来。
指尖触及碑面的瞬间，一股极其凌厉的剑意从碑中喷涌而出，如同一柄无形的剑，直刺他的识海。
徐长生识海一震，九转凝神决自动运转，将那道剑意挡在神魂核心之外。
“好凌厉的剑意。”徐长生面色微变，“这碑上的字，是有人以剑意刻下的。每一笔，都是一道剑招。”
他仔细端详碑面上的八个古篆，越看越心惊。
那八个字，笔画之间勾连呼应，如同一套完整的剑法。
起笔如剑出鞘，收笔如剑归鞘，转折处如剑势回旋，每一笔都蕴含着极其高深的剑道意境。
“而且，这碑上的剑意，与我在鲲的记忆中看到的那道剑光，如出一辙。”徐长生心中暗惊。
“陛下，这块石碑，你是从哪处遗迹中得到的？”
“大乾西境。此处遗迹隐于群山之中，入口被一道剑意屏障封锁。数位合体境供奉花了三年时间，才勉强破开一道缝隙，派人进去探查。”
“里面有什么？”
“不知道。”沈嫣芝摇了摇头，“进去的人修为不够，无法在遗迹中自由活动，仅在外围找到了这块残片。”
徐长生眉头微皱。
合体境，都不能在遗迹中自由行走，这遗迹的来头，恐怕不小。
“这块石碑上的剑意，与我正在追查的一件事有关，我必须亲自去一趟。”
“陛下安排人带路吧。”
沈嫣芝没有犹豫，立刻说道：“我陪你去。”
徐长生一怔，“陛下国事繁忙，还是另外安排人吧。”
“大乾国事，自有百官料理，何况如今有徐影坐镇皇城，我离开几日也无妨。”
徐长生略作沉吟，便点头应下。
“好。”
“那便动身吧。”
沈嫣芝抬手一挥，一道金色诏令从袖中射出，化作一道金光离开皇宫。
“我已传令下去，朝中大事由三位辅政大臣共议。徐影坐镇皇城，若有变故，可自行处置。”
“走吧。”
四道流光从御花园中冲天而起，朝西方天际掠去。
............
苍梧山。
大乾西境，群山连绵如海，苍梧山便是其中最高的一座。
此山高耸入云，山腰以上常年笼罩在云雾之中，山体陡峭如削，古木参天，藤蔓如龙蛇盘绕。
徐长生和沈嫣芝，徐福、徐寿落在苍梧山半山腰的一处断崖上。
断崖前方，是一片被古木遮蔽的深谷，谷中雾气翻涌，隐隐透出一股极其凌厉的剑意。
那剑意虽已历经万年，却依然锋锐如初，如同一柄插在天地之间的巨剑，将整座深谷笼罩在内。
“就是这里。”沈嫣芝抬手一指，“谷底便是遗迹入口。”
徐长生神识朝谷底探去。
神识触及谷底岩壁的瞬间，一道凌厉的剑气从岩壁中激射而出，直斩他的神识。
徐长生识海一震，神识被那道剑气生生斩断了一缕。
他眉头微皱。
这道剑意屏障的威力，远超他的预料。
“这道剑意屏障，威力极大。”徐长生沉声道，“以我如今的境界，可强行破开屏障，你们躲远些。”
徐长生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混沌灵气悄然凝聚。
一缕灰白色的气旋在他掌中盘旋，如同一团微缩的星云，吞吐不定。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掌中混沌气旋猛然一沉，朝谷底岩壁按去。
混沌灵气触及剑意屏障的瞬间，整座深谷猛然一震。
岩壁上的剑意如同被惊醒的凶兽，猛然爆发。
万千道细密的剑气从岩壁中激射而出，如同一场银白色的暴雨，朝徐长生倾泻而来。
每一道剑气都蕴含着凌厉的剑意，足以将寻常大乘境修士的肉身撕成碎片。
“主人！”徐福脸色一变，周身煞气翻涌，便要上前。
“不必。”徐长生淡然道。
混沌灵气在他体表凝成一层灰白色的光膜，光膜之上，五行轮盘的虚影缓缓旋转。
剑气斩在光膜上，并未炸开，反而像是陷入了泥沼，速度骤然减缓。
混沌灵气如同无数只无形的手，将剑气层层包裹，一点一点吞噬炼化。
剑意中的凌厉被混沌磨去，被五行轮盘吸纳，最终化作一缕缕精纯的灵气，反哺徐长生的丹田。
徐长生的混沌灵气，竟在吞噬剑意屏障的力量！
沈嫣芝瞳孔骤缩。
她虽不通剑道，却也看得出，徐长生此刻的手段，已经远超寻常修士的范畴。
以混沌吞万道，以万道养混沌。
“他的修为，我真是拍马都赶不上。难怪他瞧不上我。”沈嫣芝心中黯然。
剑气暴雨持续了整整一炷香。
徐长生的身形纹丝不动，掌中混沌气旋却越转越快，越转越沉。
“开！”
徐长生低喝一声，并指成剑，猛地向谷底斩出一剑。
“轰”
剑意屏障的残余力量在这一剑面前如同薄纸，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银色碎芒，朝深谷两侧的山壁激射而去。
碎芒所过之处，古木拦腰折断，岩石如豆腐般被切开，留下密密麻麻的剑痕。
徐福和徐寿看得眼皮直跳。
那些碎芒的威力，每一道都堪比合体境修士的全力一击。
若是落在他们身上，即便以煞气淬炼过的肉身，也未必扛得住几道。
“走！”
徐长生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白色流光，没入裂缝之中。
沈嫣芝、徐福、徐寿紧随其后，四道身影接连消失在裂缝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