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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面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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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戒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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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梁叙舟仰头看天空,玉佩的温度沿掌心弥漫开来,神色晦暗不清,身后灯火融融。 屋内几人默默站在窗边看雪地里的人,气氛有一丝悲凉。 李誉说:“看来他还挺难受啊。” 李秉津长出一口气,转而感慨着调笑了句,“要不然他能请我们来度假啊,人家最初压根没加咱们。” 麦资霖默不作声看了会,拿起梁叙舟的外套出去,把衣服扔过去,“外面这么冷,想冻死啊?” 梁叙舟回过神来,攥了攥快冻僵的手,将玉佩塞进领口,不给麦资霖问任何话的机会,披上衣服往屋里走,一边说:“有点累了,你们去泡温泉吧,我回去睡了。” 搞得麦资霖一脸无奈。 接下来几天,梁叙舟除了偶尔滑雪,完全不参与其它活动,连一年一度的冰上赛车也不看,好似真就是来补觉的。 直升机降落,掀起一片雪浪,梁叙舟像看不见他们几人,一个人坐在那穿戴装备。 “他那台柯尼赛格呢?”李誉悄悄打探,想借来玩玩。 “早原路回香港了。”麦资霖嚼着口香糖吹泡。 “hat?!”李誉一脸可惜地惊呼,“那他费劲弄来干嘛。” 李秉津摊摊手,“谁知道。” 几人默契地一齐转头看向雪地里的身影,良久后相视叹气。 刚来那两天大家用尽各种办法开导,可惜没任何用,还差点把人惹恼,现在只能随梁叙舟去了。 作为发小的麦资霖,太了解梁叙舟,早看出他这会看似平静,内心一定不好受,没个一年半载很难彻底走出来。 除他和李秉津,没人知道梁叙舟其实毕业回港后没谈过正式女友,都是逢场作戏。 败坏名声这事上,梁叙舟不给自己留任何余地。 但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所以黎婳和他历任都不一样。 李秉津顺着回想了一下毕业前夕的事,和现在完全不同。 “当时他从温哥华回来后,总共才消沉不到两三天吧?”他说:“怎么这段这么难忘。 麦资霖对这段往事一知半解,有点纳闷,“不是听说那段很难忘吗?” 李誉不合时宜地笑得一口汽水呛出来,“那不是难忘,是姓秦的变态,装纯情勾引他到手后变着法折磨他,各种PUa,说不找她就是不爱,你以为他怎么老飞温哥华。也就KingSley当初没怎么谈过恋爱,才能被当猴耍的团团转,关键把我们都耍了,她用假名和KingSley谈恋爱后,不让他告诉我们,不让他和我们玩,说什么和我们关系不好,各自乱七八糟造谣。我呸!我都不想说。” 惊得麦资霖爆了句脏话,“难怪他不想恋爱。” 李秉津说:“那这次又是怎么回事?” “人都会变来变去,他现在还不玩车了呢,以前多么疯。”麦资霖冷静下来,诚然说了句公道话。 李誉很赞可这句话,“梁叙舟以前可相当敢玩,你们看现在呢,生活只剩工作。” 雨夜飙车,雾天跳伞,悬崖攀岩,不背氧气罐深潜,热衷各种玩命的活动。 现在真收敛不少。 李秉津看了眼滑远了的紫色身影,看开的语气说:“感情这种事得靠自己想开,咱们尽心陪他玩好这一趟就行。”说完拉下雪镜,追随梁叙舟的背影。 麦嘉仪拽住哥哥,“二哥真的不会和Hilda姐姐和好了?” “怎么老关心大人的事。”麦资霖扒开她的手,“你好好学习就行了。” 麦嘉仪翻白眼。 其实梁叙舟本想取消度假计划,频繁出差让他不太喜欢旅行,可从北京回去后做什么事都力不从心,每天都在煎熬,才决定来了。 何况来这本就是为了她。 她有次刷滑雪博主视频,可怜巴巴又向往的说没滑过野雪,特别想尝试一次,他便提前半年订好行程。 所以这次他想赌一把,万一小姑娘会因为麦嘉仪心软呢。 可惜没有如果。 这大半年他几乎不休息,只为年底休长假,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离别先来。 想到这些,梁叙舟一晃神,差点撞上石头,整个人滚下去,还好快到平坦的终点。 吓到高处观望的直升机,加速俯冲下来看他有没有事。 也把尾随而来的李秉津吓急了,滑下来抓着他大吼,“你癲咗㗎!見到石頭都唔識揸彎!” 梁叙舟闭着眼躺在雪地,比疼痛先来的是无尽疲倦。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就此永远埋进雪里。 * 待了一周左右,梁叙舟恢复好状态,这天早上正和李秉津吃着饭,一抬头,看到意外之客秦云,同行的还有叶宗廷。 俩人毫不意外见到他们,更像是为他而来。 不用猜怎么知道的,百分百李誉昨天发合照的缘故,让人顺定位找来了。 秦云大步走进来,将他堵住,轻薄的口气问:“哎呦,听说分手了?” 梁叙舟的目光越过她,直勾勾盯着不远处看戏的叶宗廷,嘴角似笑非笑扯动,不知在讽刺谁,“有些人真是比狗皮膏药还难缠。” 李秉津皱了皱眉,起身挡在两人之间,“怎么又是你们。” 秦云不为所动,眼里只有梁叙舟,“谈谈。” 梁叙舟眼神不曾变动,侧身擦肩而去,包括叶宗廷,他都没兴趣理会,径直走出门口。 李秉津想拦住她,被狠狠剜了眼。 她傲气凛然地警告他别多管闲事,气得他一口气上不来。 进电梯的梁叙舟,还没来得及按键,就见秦云挤进来,挡在门口。 她仍旧盛气凌人的姿态,“我说了,就是想和你聊聊。” 梁叙舟按住开门键,眼神寸少见如此阴沉,“滚开。” 秦云充耳不闻,“叶宗廷说你好像分手了,我想确认一下。” 梁叙舟头都懒得低一下,更没兴趣和她交流。 秦云握紧手,克制着抖动的喉咙说:“当年的事,我欠你一句道歉。” 面前的人依然无动于衷,漠然神色衬得她像个笑话。 秦云刚要再说话,眸底闪过一抹刺眼的银光,她看着他中指的戒指,心口涌来无尽悲恸。时过境迁,他的真心已经给了别人,还是更好更成熟的爱。 “为什么就不能听我解释呢,我当年也是被家里逼的。”她声腔颤动,眼眶湿润。 梁叙舟本就心烦,想到黎婳之前因为她吃醋生气,耐心直接耗尽,句句讽刺又刻薄,“逼你就去死啊,在这装什么可怜?” “你喜欢她,就像当初喜欢我一样吗。”秦云执着不让,说着哭了,被远处的叶宗廷瞧见,口袋拳头攥得更紧。 “当然不一样,你比不上她。” 语气那么坚定,令秦云眼泪愈发汹涌,“可你们分手了!” “SOhat?” “她家就是普通做生意的,你家里怎么会同意?!” 梁叙舟嘲讽道:“只要我喜欢,她什么都没有又如何?她比你优秀太多,而且我家人很喜欢她。”说完撞肩离去。 倘若小姑娘爱钱,那套房子已经是她的生日礼物。 圆了她许的愿。 可惜命运戏人。 得知餐厅发生的事,李誉顾不上看马球赛,马不停蹄找到梁叙舟,“我真忘了这茬,关键谁知道她竟然能干这种事。” 梁叙舟没说话,左手揣进兜里,单手挥杆,姿态十分清闲。 球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消失在雪地里。 李誉摸了摸脑袋,感觉自己是那颗球。他马屁鼓掌,夸赞好球。 又一杆,又是雷鸣般的掌声,像花钱请来捧场的。 梁叙舟把杆子扔给球童,拂了拂衣袖,摘了手套往前走,“以后发东西别再带上我。” “已经取关了。”李誉突然反应过来,“上次接风宴肯定也是。所以那事跟顾裴元肯定没关系,他也烦秦云。” 梁叙舟说知道。 李誉跟上步子,“你虽然嘴上没追究,但我还是怕你误会他。” 雪松软,梁叙舟步伐缓慢,“不用你提醒,我知道他是什么人。” 身边同龄里为数不多沉稳的人,顾裴元承载的东西太多,一生命运由家族决定,就算今天要他死,都不能有怨言。 李誉调侃:“那你不知道吧,他其实真心喜欢叶宗廷堂姐的。” 这梁叙舟倒真不知,不过依然不好奇。 不影响李誉分享欲旺盛,“女方因为秦云知道了顾裴元当初追她另有所图,逼他离婚,还是净身出户,多硬气。” “人家不要他一分钱。”他又说:“就是要给顾裴元落下一个忘恩负义的恶名。秦云真的是伥鬼,为了自己不嫁,搅浑别人的人生,顾裴元恨死他这个表妹了。” 梁叙舟没兴趣关心这些破事。 李誉重重叹气,“我特希望你们能得到幸福。” 梁叙舟依旧没说话。 李誉活动了下肩,挥了两杆,“玩多了真没意思。” 梁叙舟望着远方,“嗯。” 李誉终于找到机会问:“为什么分手了?” “不知道。” 李誉让球童走远点,自个儿摆球,没正形地笑,“她叫什么来着,长的真的很漂亮,和我绝对门当户对。” 不等他打,梁叙舟抬脚踢飞他摆好的球,“想死是吧?” 李誉笑开怀,“哪敢啊,不是想看看你反应嘛。” 话锋一转,突然悲观地说:“我感觉我这辈子难结婚了。” 梁叙舟随口道:“还忘不了?” 李誉“嘁”一声,“怎么可能。” 梁叙舟自然不信。 李誉把话递回去,“你呢?看你的样子,很喜欢吧,这次也谈的挺认真啊,怎么还是被甩了?不过也正常,你这张嘴还有脸,谁能分清玩玩还是真心。人家八成觉得你对谁都一样。” 梁叙舟在寒风中逐渐垮脸,球杆在手中转来转去。 李誉怕再待下去头要开瓢,转头扎进闹腾的人群。 梁叙舟提不起兴趣,站在边缘看着走神了,又想起来她,才发觉自己的心不知不觉被她占满了,大好时光,竟腾不出空余心思想别的。 男人好像天生缺失一分感性,就连喝醉了也不愿伤春悲秋,仿佛爱情是唾手可得之物。 谁又能信事事游刃有余的他,有朝一日也会惶惶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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