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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面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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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赛勒斯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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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赵墨戎的男人估计是没听过她的名字,并没展露任何与她继续交流的兴趣。 黎婳不急,先是旁听着和他们闲聊,等时机差不多,借好奇现在投资市场偏好哪个板块来试探。 赵墨戎没回答,而是先问:“黎小姐做什么行业。” 黎婳斟酌一二,“家里做食品行业。” 赵墨戎若有所思地看一眼梁叙舟的背影,对她点头,“方便讲具体哪个环节吗,源头还是加工?或者是有自己品牌?” “全产业链。”黎婳抿了口香槟,余光轻扫过他们。 爷爷在位时最核心的产业是乳制品,从牧场养殖到终端销售全布局。后黎父大刀阔斧改革创新,好在有惊无险,赶上了时代红利很成功。 这种情况只有行业巨头能做到,对方做投资,掌握资本市场信息,不用再详细介绍便清晰明了。 “黎小姐是有什么好的项目想合作吗?”赵墨戎看懂她的意思,开门见山。 黎婳不拐弯抹角,询问是否知道黎氏。 赵墨戎眯着眼笑了笑,拿起酒杯抿了口,意思很明显,不知道,不感兴趣。 其余几人疑问地看过彼此,都先后表示没听说过。 黎婳正要说话,梁叙舟不知从哪冒出来,径直坐到她旁边,笑问他们在聊什么。 “黎小姐好像有项目想和我们聊。”赵墨戎笑着讲。 “哦……”梁叙舟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让他们先走。 黎婳默然低头,不自然地理了理裙子。 梁叙舟向后一靠,拿走她的酒杯喝了一口,“他们都是投资界的老人,不会感兴趣黎氏。” 黎婳抿了下唇,挽起落下的发丝到耳后,默认他的话。 梁叙舟继续说:“你觉得他们会看我的面子,是吗黎黎。” 黎婳舌尖舔唇,侧头看别处,“不是。” “那你为什么会找到他们?”梁叙舟的话一针扎到命脉上。 “你认识他们吗?”他摇头,用一种长辈式的温和口吻自问自答:“恐怕到现在,你还不知道他们到底是谁吧。” 黎婳小声狡辩,“但我没打算干嘛。” 梁叙舟暗然看着身侧的她,眼底划过一丝纵容与无奈,短暂几秒,他前倾身子放下酒杯,“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 这份包容反而让黎婳产生羞愧感。不论是否借他名义,她都不该擅自这样。 她端正坐姿,态度认真起来,“我确实想帮黎镜问一下,但只是问了,没怎样。” “那是因为我过来了。他们不认识你还愿意听你说下去,只因为你是我女朋友。”梁叙舟停顿了一下,口气委婉了些,“十几亿的投资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他们确实可以给,但我要还的人情不止这一点。” 黎婳被说的有点委屈,“我没有打着你的旗号。” 梁叙舟点头,“用康达?” “……”黎婳咬着唇别开头,对着空气嗯了声,“没有直接提,只是说我家做全产业链食品。” “不管你提不提,结果都一样。康达就算再厉害,对他们有什么直接的利益可图吗?”梁叙舟叹气,又说:“他们掌握所有大企业的高层管理人员情况,既然你说了全产业链,那范围很小。连我都知道,除了康达,其余接班人都和你年龄不符,那他们便可以确认就是康达。” 黎婳承认自己考虑不周全,当时没想那么多,只觉得大家都在互相认识,她这样无可厚非。 梁叙舟继续讲道理:“你不是管理层,也不持股,无权干涉企业经营,没有话语权,那么他们不会从你这得到拿我人情之外的任何好处。” 黎婳闷声点头。 “对你父亲影响也不好。”话音落下,梁叙舟看她像犯错的小孩一样低着头,不自觉缓和语气,“黎黎,做事要考虑后果。” 至此,黎婳哑口无言,火气烟消云散。 梁叙舟勾起她的发丝绕圈,姿态颓懒地笑了一声,“我不介意你从我身边拿资源,前提是为你自己,而不是为了别人。” 黎婳盯着手表,依旧一声不吭。 每句话都找不到反驳的余地。她初心确实没想靠他,但今天是他的场子,她无论做什么都等于打他旗号。 她忘了这一点。 “如果你这么想帮你哥,我可以做这个项目。”梁叙舟牵起她的手,笑容依旧。 黎婳缓慢抽出手,抬头看着他,平静地说:“我从没想过从你这揽资源,只是想看有没有帮黎镜的机会。梁叙舟,今天这些人来这不也都抱着这种目的吗?不止我。” 梁叙舟目光倏顿,缓缓皱起眉。 黎婳自嘲地扯了一下唇,笑容透着苍凉与落寞,“如果我不只是你女朋友就好了。” “你说的没错,他们确实都和你有一样的心思,但谁也不能凭空索取。而你在他们眼里的唯一资源就是我。”梁叙舟冷静地说:“我能自己给你,你何必向别人换?” “还是你真的认为,你可以靠动情的说辞打动一帮专业投资人?他们聪明,你也不傻。”他极尽理智地给她分析。 他句句平和,可黎婳莫名有点失落。 从确认关系那一刻起,她就没打算靠他博取任何利益,希望彼此处于平等地位。 此刻看来并非想象中那么容易。 黎婳不想诡辩,也不想为自己辩解,打算一个人待会,对他说去洗手间,不等回答,起身往人少的地方走。 梁叙舟看着她的背影,面色倦怠。良久,他闭了闭眼,起身回到刚才的地方。 切生日蛋糕时,黎婳站在人群后方静静看着他。 四周寂静,漫天霞光涌入客厅,梁叙舟双手合十,在众人环绕下许了一个不到五秒的愿望。 所有人齐声为他送上祝福。 梁叙舟再次合十掌心,向人群微低首致谢,姿态贵气又虔诚。他抬手接过不知谁抛过去的香槟,在鼎沸的欢呼中喷洒向人群,目光一掠而过所有人,笑容飞扬。 只是站在那,便明亮得好似黎明前的最后一颗星。 一如第一面,他是茂盛丛林中最恣意的蝴蝶,无数花草为他而生。 黎婳收起视线,去院外点了一支烟,对着辽阔的天空冥想,背影寂寥。 旁边突然多了个人。 林念慈淡淡开口,“你真的喜欢梁叙舟吗?” 黎婳侧头看她,红唇浅弯,“不然为什么谈恋爱。” “很多人都有所图。” “我又不缺钱,图什么?” “钱不重要,这里每个人都不缺。”林念慈伸手向她要一根烟。 黎婳“嗯”一声,连同火机一起递给她,“你想说权力。” 林念慈不否认,点了烟,深吸了几口后,虚靠栏杆站,“只想要他这个人的人,都是傻子,你不如贪图点别的。” 从十九岁小姑娘口中听到这种话,黎婳挺意外,但想到林念慈家世又不奇怪了。她好奇问:“那你呢?又是为什么喜欢他,你什么都不缺。” “我就是那个傻子。”林念慈耸耸肩。 “你还挺坦诚。”黎婳笑了,低头那一瞬间,笑容僵在嘴角。 刀划的疤痕,平行覆盖在林念慈手腕上,在薄纱下若隐若现,起码十多条。 林念慈注意到她的目光,毫无保留地挽起袖口给她看,“你放心,我不会为了爱情自杀,也没兴趣插足你们感情,只是怕你骗他感情。” 黎婳倒没想到这点,只是震惊,更想不出她为何寻死。 家世显赫,容貌姣好,可以说林念慈生来就是天之骄女,人生应该很圆满才对。 至于骗感情,她实在想不到谁能骗到他,好笑道:“我可没本事骗他,你多余担心。” “他其实挺纯粹。”林念慈停顿一下,“我说的是感情里。” 黎婳突然好奇梁叙舟过往情史,想知道她为何这样说。 林念慈当然不会告诉她原因。她望着远处,轻声说:“他是我活到现在的动力。” “……” 黎婳的心咯噔一下,万万没想到会碰到如此离谱的事,心中没别的想法,只害怕不小心说错话刺激到她,犹豫半天只敢哦一声。 林念慈反过来开解她,“你不用害怕,他有过太多女朋友,我早习惯了。” 黎婳挤了个笑,“听说了。” 林念慈用力吸了一口烟,神情尽数淹没在白雾中,“这次好像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吗,我也想知道……”林念慈思索着侧头看她,“你喜欢吃梨?” “啊?” 话题转的有莫名其妙,黎婳不明所以,“你怎么知道。” 林念慈突然笑了,碾灭烟,看她一眼,边往回走边说:“你什么时候看看他IG就知道了。” 背影一点点消失在人群中,留下满心疑问的黎婳在原地呆愣。 十点左右,宴会临近尾声,宾客依次离开,只剩与梁叙舟亲近的朋友。 黎婳看着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的几人,心中叹气。 梁叙舟酒量再好也架不住应对一群人,此时已经完全醉了,走路一步三晃,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更别说找洗手间。 黎婳看不下去,上前扶住他,“我还以为你酒量多么好呢。” 梁叙舟面露委屈,说好多人灌我酒。那双浴了层水汽的醉眸轻而易举将她骗住。 不等黎婳心疼,面前的人突然醒酒似的,反手将她拽进过道抵在墙上,他低下头亲吻,很用力,咬得她嘴唇快破皮,手又不安分地探进衣领,完全不顾及还有小孩在场。 “还有人呢,你喝多了。”黎婳拎出他的手,声音压得极低。 “没喝多,还想问你呢,切蛋糕时,我们小黎黎去哪了。”梁叙舟捏着她的珍珠耳钉,笑眸迷离。 黎婳小声说:“院子。” 梁叙舟烦躁地扯松领口,手撑着墙俯身,与她视线齐平,平稳呼吸着,交互气息,“为什么不陪我一起。” “人太多了。”黎婳没撒谎,那会想挤进去都难。 “真难过啊。”梁叙舟唉声叹气,很低落的模样,“这是你在我身边的第一个生日。” 冷气十足的走廊,她微凉的脸颊,被他滚烫的气息包裹。 相视无言许久,黎婳悄然垂眸,注视垂落在他胸口的黑绳,他总能把情话讲到满,就好像那下方坠着的玉,千般煅烧仍本性清凉,时而又温润柔和,似琴上朱弦,愈弹愈深沉,令人沉醉,分辨不出真假。 “你今天开心吗?”她突然问。 “你在我就开心。” “……” 黎婳烦他老嘴贫,不说话了。 梁叙舟闭着眼按了按太阳穴,站直身子,深深呼吸了一下,眼中血丝纵横,容色疲倦。缓过来一点,他拉她到外面。 “是气我下午说的那些话吗?”他点了烟。 “没有。” “别撒谎。” “……好吧。”黎婳坦然耸肩,“是有一点。” 梁叙舟咬着烟笑了。 烟雾吞没醉容,他温柔地摸了摸她脸颊,仰望着天空说:“维持人际关系是互相滋养的过程,不然就会变成竞争。” “我知道。” “黎黎,你觉得想要成功,需要什么条件?” 黎婳思考了会,确定地回答:“家庭、自身,还有婚姻。” 梁叙舟含糊不清地嗯一声,“还有运气,四者缺一不可。” 黎婳心一沉,沉默了。 梁叙舟懒散地倚靠着花坛,弹了弹烟灰,侧头看她,“在想什么?” 黎婳缄默片刻,“那你需要这四个吗。” “你认为我需要吗?”梁叙舟把难题交给她。 “如果可以有,没人不想要吧?”黎婳都不敢说自己那么清高。 梁叙舟摇头,“你怎么就觉得我有那么大的野心呢?” 这句话让黎婳陷入了沉思。 梁叙舟平静地问:“你呢,我想知道。” 他选完了,现在轮到她了。 黎婳想了想,提起裙子坐在台阶上,仰头看夜空,“我只要该属于我的,但,我不知道什么才该属于我。” “握到手里的就是属于自己的。” “我是说你。” “我说的就是我。” “……” 黎婳恍惚间傻傻地笑出声,真是掉他陷阱了。 梁叙舟捞出胸口的平安扣,握在手心,“就像这样,我知道它属于我。” 黎婳仰起笑脸,手指着玉问:“喜欢这个礼物吗?” 梁叙舟没回答,而是牢牢握住她的手,笑着说:“你看,就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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