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樵身躯僵住,却很快反应过来。
刚才的事对他们来说算得上死里逃生。
里昂这样的公子哥,越是位高权重,越是把生死看得很重。
这种情况可能是他生平第一次,此时惊魂未定,也是正常。
等秦朗的情绪稍微恢复,江樵抬手在他后背上拍了拍。
“没事了。”她道。
秦朗意识回笼,察觉自己的反应有些失态,赶紧松开她。
“抱歉江小姐,让你见笑了。”
江樵笑笑:“没关系,刚才我也很怕。”
秦朗深深地盯她一眼。
这种情况下害怕是正常的,可江樵刚才的反应却异常沉着冷静,丝毫看不出惧意。
秦朗甚至觉得如果今天的司机换成自己,未必能处理得这么好。
两人正要回到车上,警车开了过来,交警下车询问具体情况。
原来是监控拍到他们的车绕着匝道盘旋,电子识别系统判定车子出现故障,所以才有交警过来问一问。
江樵把情况简单解释一下,然后打电话给车企的远程服务中心,把智驾失控上报。
报备后,江樵先送秦朗回酒店,然后自己开车回虞山公馆。
回去时已是凌晨一点多,虞山公馆大门紧闭。
江樵按了门铃,没人过来开。
智能锁的密码自从她上次搬离后也换了,新的密码周妈还没告诉她。
江樵有些累,回到车上坐着,本想就这么在车上凑合睡几个小时,可她想起上次秦康浔恶作剧,让她在门外冻一晚上的场景。
她不想再让这样的情况继续了,有第一次第二次就有第三次,无数次。
虽说她要跟秦墨离婚了,可在离婚之前她还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凭什么要把她关在外面?
思及此,江樵从车上下来,重重拍打着铁门。
她相信自己的拍门声,里面能听到。
如果她睡不好,那么其他人也别睡好。
别墅里,周妈迟疑地看秦墨一眼。
秦康浔早就睡了,秦墨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
“也不知道去外面鬼混什么,大晚上的才回来。她自己不好好休息,也要搅得孩子休息不好。”周妈说。
她现在已经不在秦墨面前装了,可能发现不管自己怎样,秦墨都会对自己有所偏袒,她就开始将对江樵的厌恶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
“可怜的康康,想要妈妈陪他都没实现,睡着了还要被她妈拍门吵。”周妈继续,同时偷偷观察秦墨脸色。
“不想吵到康康,那就去开门。”秦墨淡淡地说。
周妈一怔,这个答复显然跟她预想的相差甚远。
“哎,好。”周妈不情不愿地过去摁下按钮。
大门缓缓打开,江樵把车开进去,熄火下车。
她推开别墅的门,低头换鞋,一抬头看到客厅只开着一盏昏暗的灯,秦墨正坐在单人沙发上看文件。
她身形凝滞,不知道该说什么,扭头要往楼上走。
“去哪了?”
秦墨头也不抬地问。
“同事聚餐。”江樵也没有回头,用背影面对着他。
“你在陆景明的公司工作。”
他用的是陈述句,江樵咬了咬唇,知道这时候瞒着他没意义。
“是,但我目前只是个实习生,还没有接触……”
“你的事我不感兴趣,不要打扰我工作。”
江樵顿住,再次发现自己有多可笑。
她怕秦墨误以为自己在星枢项目担任重要职位,所以想要说清楚。
没想到对方根本不在意。
她再次自取其辱了。
江樵深吸一口气,抬脚上楼梯。
翌日,她到公司有些晚。
昨天晚上的事,秦朗和陆景明说了,陆景明特意交代她在家休息。
但上午十点,她还是来到公司。
秦朗坐在陆景明办公室里,用手机刷着那篇新闻。
某车企的新款智驾车因系统失控,导致车主在高架桥上盘旋长达四十分钟,最终凭借车主的驾驶技术成功自救。
自然吸引了不少车迷留言关注。
“肯定是男司机,遇到这种事能冷静理智处理,还能让自己脱离危机的只有男司机能做到。”
“没错,要是女车主,估计只剩下鬼哭狼嚎,然后就是车毁人亡了。”
“傻缺吗,好好看看新闻怎么说,女车主女车主,这三个字总不至于不认识吧。”
“脑子不好眼睛也有问题,看清楚了,人家就是女司机。”
“不要污名化女性好吧,人遇到紧急情况有些能冷静处理,有些只会大喊大叫,这是性格问题,不是性别导致的。”
秦朗翻着留言,嘴角不自觉地勾起弧度。
手机上出现陆景明的视频邀请,秦朗点了接通。
“怎么回事?我刚下飞机。”
陆景明道。
“没什么,我不都说过了,幸亏江樵处理得很好,否则你现在想找我聊天就不是视频,而是找人通灵了。”
陆景明无可奈何,却还是长松一口气。
砰砰砰,外面响起敲门声。
“请进。”
看到是江樵进来,秦朗赶紧站起身。
“怎么不在家多休息一会儿。”
“我没事。”江樵笑笑。
昨天的情况确实挺危险的,可她只在当下有片刻的紧张,过去也就过去了。
“让我跟江樵说几句……”陆景明说。
因为怕打扰江樵休息,他没有选择跟她打视频。
秦朗没有回应,不动声色地把视频挂断。
“里昂先生,陆总说他不在的这几天,让我带着您多了解公司的具体情况。”江樵道。
“当然。”秦朗点点头:“麻烦你了。”
“职责所在,您不用客气。”
陆景明想扩大星枢的投资规模,自然有拉拢里昂投资的意向。
江樵知道这点,所以接下来一整天都带着他了解公司。
傍晚下班时,秦朗和江樵走出厂区。
“昨天晚上救了我一命,还没有向你表达谢意,不如等会儿……”
江樵的手机突然响了,“抱歉。”
她说一句,然后走到旁边接电话。
“好,我知道了。”
江樵挂断手机,“不好意思,我今天晚上家里有个聚会。”
“这样啊,那改天吧。”
秦朗有些遗憾地看着江樵坐进车里,忽然意识到自己回国这么久,家里还不知道。
这种事瞒不了多长时间,拖得越久,秦墨的疑心就越大。
于是他拨通电话,“喂,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