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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8:红星闪耀德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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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2章 争议的美国民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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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加哥,南区工人住宅区。一九三六年四月二十六日,晚。 约瑟夫下班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妻子玛丽亚把晚饭端上桌。土豆汤,黑面包,还有一小碟咸菜。汤很稀,面包是昨天的,硬得要用汤泡软了才能嚼动。大萧条都过去好几年了,日子还是这么紧巴巴的。不是工厂不开工,是开工了也挣不够。 “约瑟夫,今天的报纸你看了吗?” 玛丽亚把一份《芝加哥论坛报》放在桌上。头版标题大得吓人——“美共武装入侵加拿大,英军奋勇击退来犯之敌”。 科瓦尔斯基拿起报纸,看了一眼就放下了。 他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你信吗?” 玛丽亚在他对面坐下来。 “信什么?” “信这个。”他用下巴指了指报纸。“共产党过河去打英国人。你信?” “我在钢铁厂干了这么多年。厂里的工人,一半是美共的,一半不是。、 美共的那些人,他们是有想法,但他们是疯子吗?打过河去打加拿大?打完了呢?加拿大那冰天雪地的地方,有什么好打的?他们连美国还没解放呢,就跑去打加拿大?” “玛丽亚,我跟你说,这一看就是联邦政府编的。 他们想打仗。打共产党。但自己不敢动手,让英国人先上。英国人打输了,他们就编个故事,说是共产党先动的手。 这样他们就有理由扩军,有理由征兵,有理由把美国人民的儿子送到战场上去。” 玛丽亚的手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你觉得会打仗吗?” 科瓦尔斯基把面包咽下去, “现在已经在打了。我厂里的工友,他哥哥在底特律,亲眼看见的。 英国人的炮从河对岸打过来,炸了底特律的工厂。不是共产党过河去打英国人,是英国人过河来打我们。” “那你觉得谁是对的?” “玛丽亚,你说政府说共产党是坏人。 可共产党在底特律给工人盖了房子,在芝加哥办了免费的诊所,在克利夫兰让工人的孩子上了大学。 政府做了什么?政府给了我们什么?给了我们一个"新政",给了我们几个水坝,几条公路,几个公共工程。 然后呢?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大萧条都多少年了,美国人民的日子好起来了吗?我看是没有的,只有在美共同志们的领导下,我们才能建立起一个和德国、和欧洲那样的人人平等的世界。” “玛丽亚,我不是共产党。但我知道,共产党做的那些事,不是坏事。” 纽约,曼哈顿上西区。同日晚。 亨利·惠特曼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今天的《纽约时报》。 他是银行家,在华尔街工作了三十年,经历过一九二九年的大崩盘,经历过罗斯福的新政,经历过美国从谷底爬起来的每一个艰难时刻。 “美共武装越过边境,入侵加拿大领土。” 他把报纸举到灯下,又看了一遍。字还是那些字,没有变。 “亨利,你怎么看?”妻子玛格丽特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一块擦碗布。 惠特曼把报纸放下, “政府这么说,应该有政府的道理。” “你相信?” 惠特曼沉默了几秒。 “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国家目前需要团结。 罗斯福总统这几年的政策,虽然有些我不太同意,但他是在为这个国家做事。 共产党那八个州,已经是国中之国了。如果他们再和外国人勾结,威胁到国家安全,政府必须采取措施。” 玛格丽特从厨房里走出来,在他对面坐下。 “亨利,你儿子下个月就满十八岁了。” 惠特曼的手指在报纸上停了一下。 “我知道。” “如果打仗,他会被征兵的。” 惠特曼把眼镜戴上。 “所以更不能让共产党得逞。如果他们赢了,这个国家就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国家了。” 玛格丽特看着他,看了很久。 “亨利,我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底特律的工人愿意跟他们走?为什么芝加哥的工人愿意跟他们走?为什么那么多普通人,放着好好的美国公民不做,要去当什么"美国人民解放军"?” 惠特曼站起来,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 “玛格丽特,你说的这个问题,不是我们该问的。 我们该做的是相信政府,支持政府,和政府站在一起。 国家乱了,我们的钱就不值钱了,我们的房子就不安全了,我们的孩子就没有未来了。” “我们的孩子现在就有未来了吗?” “他在学校里学的那些东西,考的那些试,毕业之后能找到的工作——你觉得这些比底特律的工人子弟好到哪里去了?” 惠特曼把那杯威士忌喝完了,放下杯子,杯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匹兹堡,工会大厅。一九三六年四月二十七日,下午。 匹兹堡的钢铁工会在东区有一栋老房子,红砖外墙,窗户很大,门楣上刻着一行字:“团结就是力量。” 今天,工会大厅里挤满了人正在激烈的辩论。 “你们看看这个!” 约翰·莫兰把一份《匹兹堡新闻报》拍在桌上。 “政府说共产党过河去打加拿大人。你们信吗?我告诉你们,是英国人先开的炮!英国人想过河来打我们!” 莫兰四十七岁,钢铁工人,工会积极分子。 “约翰,你冷静点。”托马斯·凯利坐在长桌的另一端,他是工会的副主席,民主党人,支持罗斯福。 “政府有政府的情报来源,我们不知道全部事实。” “事实?事实就是英国人打了败仗,政府帮他们编故事。 然后呢?然后政府就有理由扩军,有理由征兵,有理由把我们送上前线。” “约翰,你说得对,我们不想打仗。”凯利放下咖啡杯。“但你说政府编故事,你有证据吗?” 莫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 “这是现在人人都在传的真相,英国人的炮弹落在底特律南郊的工厂区,炸死炸伤了好几十个工人。这不是侵略是什么?” 凯利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又递回去。 “约翰,一张纸条不能当证据。” “那什么能当证据?等英国人的炮弹落到匹兹堡来吗?” 大厅里又吵了起来。有人站在莫兰一边,有人站在凯利一边,有人两边都不站,只是抽烟、喝茶、看热闹。 吵了一个多小时都没有结论。 旧金山,码头区。一九三六年四月二十七日,晚。 西海岸离底特律远,远到那边打仗的消息传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没有人关心谁对谁错了。 码头上的人关心的是——明天的船还装不装货,后天的工资还发不发,下个月的房租还交不交得起。 码头工人吉姆·多诺万坐在栈桥的尽头,脚悬在水面上方,手里拿着一瓶啤酒。 “嘿!吉姆,你听说了吗?” 工友汤姆·布伦南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听说什么?” “东边打起来了。共产党和英国人。” 多诺万喝了一口啤酒。“哪个共产党?哪个英国人?” “美国的共产党,还有从英国跑出来的那个英国政府。” 多诺万把啤酒瓶放在栈桥的木板上,发出轻微的叮的一声。 “汤姆,我跟你说句实话。我不关心谁打谁。我只关心——我明天有没有活干。” 布伦南沉默了几秒。 “吉姆,你说共产党是坏人吗?” 多诺万看着海湾对岸的灯火。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大萧条那几年,我差点饿死。谁帮了我?不是政府。 是工会。工会里的人,有些是共产党,有些不是。但他们都帮我了。帮我找了活干,帮我付了房租,帮我孩子在圣诞节能收到礼物。” 他拿起啤酒瓶,又喝了一口。 “汤姆,我跟你说,什么主义不主义的,老百姓不懂。老百姓懂的是——谁能让我吃饱饭,谁能让我孩子上得起学,谁能让我老了不饿死。 谁做到这些,谁就是好人。谁做不到,谁就是坏人。就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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