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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8:红星闪耀德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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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7章 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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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劳德冲进屋子的时候,屋子里已经炸了锅。十几个人在走廊里奔跑,有人在搬文件,有人在拆电台,有人在往壁炉里塞纸张,火光照亮了半间屋子。 美共在当地的革命卫队小队长约翰·麦克海尔迎上来,端着一支冲锋枪,满脸是汗。 “白劳德同志,他们越界了!至少两百人,卡车、装甲车、还有联邦调查局的特工。 州界的哨兵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大部分人正在撤往第二道防线,但时间来不及了。” 白劳德脱下风衣,从墙上摘下一支卡宾枪,检查了一下弹匣。 “电台和文件还要多久能销毁?” “至少十分钟。” “十分钟。”白劳德重复了这几个数字,他的目光扫过屋子里那些年轻的脸。 他们都是从工厂、从学校、从农场走出来的工人、农民、学生。 他们不是军人,没有经过正规训练,虽然装备尚可,但弹药实在是有限。 而他们面对的,是配备了装甲车、自动武器和精确情报的联邦武力。 “麦克海尔同志,你带三个人上二楼,从窗口压制正面的敌人,尽量拖时间。 其余的人,把所有能用的武器都拿到一楼,守住前门和后门。 电台和文件,所有人,必须销毁干净。” “是!” 麦克海尔点了一下头,带着三个战士冲上了楼梯。 白劳德把卡宾枪挂在肩上,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摞文件,扔进壁炉。 火烧得更旺了,纸张的边缘卷曲、变黑、化为灰烬。 外面的枪声也在同一时刻响起来了。 卡宾枪、冲锋枪甚至是机枪的声音混在一起,中间夹杂着装甲车发动机的轰鸣声。 玻璃窗被震碎了好几块,碎片飞进屋里,散落在那些正在手忙脚乱销毁文件的同志们的身上。 白劳德站起身,走到前门。大门已经被同志们用家具垒了一个简易的掩体,七八个同志趴在窗口和掩体后面,朝外射击。 他透过门框看见了外面的景象。 公路对面的空地上,停着十几辆卡车和四辆装甲车。卡车的后厢门全部敞开,联邦调查局特工和地方警察正在利用装甲车的掩护向前推进。 公路两侧的民房里,有窗户被推开了,有人在探头张望,又迅速缩了回去。 联邦部队的第一波冲击很快就开始了。 外面的特工在火力的掩护下推进到了屋子五十米以内。 “打。” 屋内同志们的子弹从窗户和门洞里射出去,前排的几个特工瞬间倒下了,跟在他们后面的特工瞬间卧倒了,开始还击,双方瞬间打成一团。 良久,白劳德打完了一个弹匣,换上一个新的。他不知道自己打中了几个军警,他也不在乎。 白劳德现在最乎的是——楼上电台的声音还没有停。滴滴答答,滴滴答答,那是在向芝加哥、向底特律、向克利夫兰发出最后的警告: “我们被袭击了。敌人越界了。所有人按预案转移。” 墙上的时钟指着三点零八分。从第一批警笛声响起到现在,不过这么一小会儿。 但白劳德觉得,这一小会儿比他一辈子都长。 二楼的机枪忽然哑了。 白劳德猛地抬起头。 楼上传来急促的声音,麦克海尔从楼梯上滚了下来,他的左臂垂在身侧,袖子被血浸透了,冲锋枪挂在脖子上,枪口还在冒烟。 “白劳德同志——他们从后面包抄了。后门——后门至少两个排。同志们快顶不住了。” 白劳德看着麦克海尔,看着他那条还在滴血的手臂。 “你还能打吗?” 麦克海尔咬着牙,把冲锋枪从脖子上取下来,用右手握着。 “能。” “带着几个同志去支援后门。我留在这里。” 麦克海尔点了点头,带着几个同志踉跄着朝后门跑去。 白劳德把枪托抵在肩上,瞄准了前方正在推进的特工。他的手很稳,他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在某个地下印刷厂里,他第一次读到韦格纳的演讲稿。那篇稿子里有一句话,他记了很久。 “革命者不是不怕死的人,但革命者一定是知道为什么活、也知道为什么死的人。” 不久之后,楼上电台的发送键终于按下了最后一个电码。 报务员从二楼跑下来,怀里抱着电台的核心部件以及那本密码本。 “白劳德同志,最后一批警告发出去了。芝加哥、底特律、克利夫兰都已经收到了。密码本在这里。” 白劳德接过密码本,翻开,看了一眼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代码。这是美共在中西部的通讯中枢,掌握了这份密码,就等于掌握了美共在十几个州的全部地下网络。 不能落到他们手里。 他从报务员手里拿过电台的变压器,用卡宾枪的枪托砸碎了外壳,把里面的铜线扯出来,揉成一团。 然后他把密码本一页一页地撕下来,塞进壁炉。 三点十八分,前门的沙袋掩体被一颗从装甲车方向射来的子弹击穿了一个洞。 子弹擦着白劳德的左耳飞过去,打在身后的墙壁上,石灰和砖屑落了白劳德一头一脸。他把卡宾枪架在沙袋上,继续射击。 三点二十五分,后门失守了。 麦克海尔倒在门槛上,冲锋枪摔出去老远,右手还保持着扣扳机的姿势,但手指已经不会动了。 他的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瞳孔在灯光下慢慢涣散。几个年轻人从后门冲进来,接过他的枪,趴在门框两侧,继续向外射击。 但子弹不多了。 白劳德数了一下剩下的人。报务员,两个从二楼撤下来的机枪手,三个从后门退下来的年轻人,还有他自己。八个人。一百多发子弹。外面至少还有一百五十个特工和警察。 他靠在墙根,闭了一下眼睛,除了他们几个,已经没有别的活人了。 他可以活,但活下来之后呢?监狱,审讯,供词,背叛。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睁开眼睛。 “同志们,密码本和文件都已经销毁了。我们的任务也完成了。” 他看着那一张张年轻的脸。有人已经负了伤,有人已经打光了子弹正在用刺刀挑开子弹箱的封条,有人在用颤抖的手往弹匣里压子弹,但同志们的眼睛在火光中亮得吓人。 “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背叛党组织。不要背叛美国人民。不管发生什么,不管他们怎么问你们,不管他们用什么手段,记住你们是谁,记住你们从哪里来,记住你们为什么拿起了枪。” “如果有人不想突围,愿意和我留下来,站到最后一刻——我感谢你们。 感谢你们让我知道,这条路不是我一个人在走。” 他把卡宾枪的枪托抵在肩上,瞄准了门外的探照灯。 “无产阶级万岁!” 一个从底特律来的年轻同志把一颗子弹压进弹仓,他抬起头,看着白劳德。 “白劳德同志,你常说,革命者不是不怕死的人,革命者是知道为什么活也知道为什么死的人。” “我想,我也一样!” 白劳德的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哽了一下。 他没有再说话,把卡宾枪的弹匣拍紧,站起来,回到了沙袋后面。 三点三十一分,白劳德的卡宾枪打完了最后一颗子弹。 枪机在空弹膛上滑过,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咔嗒,像一声没有回音的钟响。 他把卡宾枪放在沙袋上,从腰间拔出支左轮手枪。弹仓里还有三颗子弹。他合上弹仓,从墙根的掩护处站起来,站直了。 外面的探照灯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白劳德!你跑不掉了!放下武器,出来投降!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喇叭里的声音又尖又利,白劳德听着聒噪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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