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1918:红星闪耀德意志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258章 韦格纳的意见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10月2日07:30 人民委员会主席办公室。 韦格纳的手里端着咖啡,看着刚刚译出的前线长电。 施密特站在一旁,眉头微皱: “民众自发逃亡……这确实超出预期。如果处理不当,可能引发人道危机。” 台尔曼补充: “内务部评估,这种效应会形成示范。 如果解放区真的兑现土地和自由的承诺,未来一个月逃亡人数可能突破五十万。法西斯政权可能狗急跳墙,对逃亡人群使用武力。” 韦格纳没说话。 他继续读电报的后半部分——前指提出的“有限推进”方案,他的嘴角开始上扬。 读到克朗茨委婉但坚定地表示“人民在推着我们往前走”时,韦格纳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 施密特和台尔曼愣住了。他们很少见韦格纳这样失态。 “主席?” 施密特试探地问。 “这帮家伙……” 韦格纳边笑边摇头, “在跟我玩文字游戏呢。“人道主义责任”……“安全缓冲区”……说得冠冕堂皇,其实不就是想继续打吗?” 韦格纳笑完之后,表情慢慢严肃起来。 “我们革命者常常犯一个错误。” 韦格纳轻声说, “以为历史是按计划书推进的。 我们规划好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却忘了人民——活生生的人民——有自己的意志,自己的脚步。” “我们以为是在“解放”意大利人民,结果呢?是他们自己爬起来,拖着家当,冒着枪林弹雨,往我们这边跑。 他们不是在等待救世主,他们是在选择未来。” 施密特若有所思: “所以您的意思是……” “前线的同志们说得对。”韦格纳走回办公桌,拿起钢笔,“当人民开始用生命为选择投票时,革命者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跟上他们,要么被抛在后面。” 他摊开电报纸,在空白处快速书写批复。钢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每一个字都力透纸背: 致克朗茨同志并转前指全体同志、意大利共产党领导集体: 来电收悉。情况已明。 一、同意你部基于保护平民安全、回应人民期待之考量,实施有限度前推作战。下一阶段目标定为夺取维罗纳,建立稳固防线。 二、作战行动须遵循以下原则: 1.军事行动必须与解放区政权建设同步推进,打下一地,巩固一地。 2.严格区分军事目标与民用设施,最大限度减少平民伤亡。 3.所有占领区必须立即移交意共地方政权管理,德军只负责防务。 战役具体节奏、时机、兵力部署,授权前指根据战场实际情况灵活掌握。 但务必把握大局:此阶段目标为建立稳固的解放区,而非全面解放意大利。切忌轻急冒进,陷入消耗。 民众迁徙问题需妥善安置。 责成施密特同志即刻组建“解放区民生协调工作组”赶赴前线,协助意共政权解决住房、粮食、医疗等紧迫问题。记住:人民奔我们而来,我们不能让他们失望。 国际舆论工作须加强。要对外统一口径:此次行动为“保护人道主义走廊”,“应意大利人民呼吁而采取的必要防御性措施”。 革命不是机械执行计划,而是在人民运动的浪潮中把握方向、顺势而为。信任你们在一线的判断。 韦格纳1926.10.2晨 写完,他递给施密特:“用最高优先级发给前线吧。” 施密特读完批复, “您给了前线很大自主权。” “因为他们在现场,我们在这里啊。” 韦格纳重新端起咖啡, “我们制定战略方向,前线的同志们把握战术节奏。这才是上下同欲。” 施密特将批复交给机要秘书后,站在韦格纳的办公桌前, “主席,我理解您给前线自主权的决定,但有一个问题……恕我直言,一直让我困惑。” 韦格纳做了个“请说”的手势。 “以目前战场态势,” 施密特走到墙上的欧洲地图前, “国际志愿军的同志们完全有能力在更短时间席卷整个亚平宁半岛。 我们军队的战士们已经证明,任何现有的意大利防线都无法阻挡我们的攻势。 既然如此,我们为何要采取“有限推进”、“巩固为主”的谨慎策略?” 他转过身, “1921年我们援助匈牙利苏维埃时,您可没有这样谨慎。 当时您力排众议,坚持要组建最精锐的顾问团,以最快速度帮助库恩·贝拉同志稳定政权。 为什么到了意大利,反而不急了?” 韦格纳放下咖啡杯,起身走到窗前。 “施密特同志,” 韦格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你这个总政委啊,看问题有时候太注重“能不能”,而忽略了“应不应该”,以及“之后会怎样”。” 他转过身,背靠窗沿,双手抱胸: “来,坐下。我们好好聊聊两种革命的不同速度。” 施密特在沙发坐下,掏出笔记本。 韦格纳则走到书架旁,取下那本常翻的《战争论》,拿在手里掂了掂。 “先说德国革命。” 韦格纳在施密特对面坐下, “1918年11月,我们在304高地起义时,面对的是什么局面? 艾伯特的社会民主党政府正在和容克军官团媾和,随时可能调转枪口镇压我们; 西线的百万大军虽已厌战,但指挥系统仍在; 英法干涉军就在不远处虎视眈眈。” “在那个时间点,德国革命是“慢不得”的。 慢一天,临时政府就可能完成内部整合;慢一周,旧军队就可能被重新动员;慢一个月,整个起义就可能被拖入无休止的内战泥潭。 所以我选择了最激进的策略:直取柏林,速战速决,在旧势力反应过来前,把生米煮成熟饭。” “事实证明您是对的。” 施密特点头, “但如果当时……” “如果当时我们“慢慢来”,先在南德建立根据地,逐步扩张?” 韦格纳笑了, “那今天我们可能还在和巴伐利亚分离主义者打仗,而巴黎和会的列强早就把德国肢解成十几个小国了。 在革命力量尚弱、而反动势力仍能迅速组织反扑的关键窗口期,速度就是生命。” 韦格纳话锋一转: “但意大利呢?施密特,你看看解放区发来的这些报告。” 韦格纳从桌上抽出一叠文件,翻到其中一页: “意共在南蒂罗尔的干部名录。 登记在册、有三年以上地下工作经验的骨干,全区只有127人。 而我们现在解放的人口是多少?八十万。平均每个干部要负责六千多人的组织工作。” 韦格纳又翻一页: “这是土地改革委员会的人员构成。 三分之二是当地农民——这很好,但我们不得不从国内紧急抽调两百名会计和行政人员过去帮忙。” “更严重的是这个。” 韦格纳的表情严肃起来, “社会心态调查报告。在梅拉诺,有35%的受访者对“为什么要打倒墨索里尼”的回答是“因为他没能让意大利更强大”,而不是“因为法西斯压迫人民”。 在波尔扎诺,甚至有老人问我们的工作队: “德国皇帝什么时候回来?”——他们以为我们是威廉二世的军队打来的。” 施密特停下笔,眉头紧锁: “所以您的意思是……” “意大利的革命基础,比我们当年薄弱得多。” 韦格纳站起身,开始踱步, “法西斯统治才多久,但它的民族主义宣传已经毒化了一代人。 意共的组织在白色恐怖下损失惨重,现在突然要接管百万人口的解放区,干部缺口有多大? 民众对红色政权的真实认同度有多高? 这些都不是靠军事胜利能一夜解决的。” 韦格纳停在施密特面前: “如果我们现在一口气打到罗马,会发生什么? 意共那点有限的干部会被稀释到整个意大利,每个省可能只能分到几个人。 地方政府要么被旧官僚把持换汤不换药,要么因为缺乏经验而运作瘫痪。 土地改革可能因为执行粗疏引发农民不满,工厂接管可能因为管理混乱导致生产崩溃——然后所有这些问题,都会变成“共产党不会治国”的活证据。” 施密特沉思片刻: “那么国际因素呢?英美法不会坐视我们完全控制意大利。” “哈!” 韦格纳突然笑出声, “施密特,我倒是很希望——真的,发自内心地希望——英国人或者美国人还是那些资本家们能下定决心,派几个师到意大利来,和我们在战场上见见真章。” 韦格纳走到世界地图前,手指点着大不列颠岛: “你看英国。日不落帝国的辉煌早就褪色了。 一战掏空了他们的国库,印度在闹独立,爱尔兰刚打完内战,本土工人运动风起云涌。 现在英国人手里还有什么牌? 皇家海军确实强大,但英国人能抽调来欧洲大陆的,无非是些印度、澳大利亚的仆从军——而这些部队,愿不愿意为“保卫法西斯意大利”流血,我看要打一个大问号。” “美国的柯立芝总统现在满脑子都是“回归常态”。 美国国会里的孤立主义声浪高过天。 华尔街的银行家嚷嚷要“遏制红色扩张”,但你让他们出钱出兵? 看看他们对国联的态度就知道了。” “至于我们的法国邻居……普恩加莱的联合政府现在就是右边怕我们,左边怕让诺。 法共在议会里每多一个席位,资产阶级的神经就绷紧一分。 这种时候,你让法国政府派兵来意大利?那巴黎街头第二天就可能竖起街垒。” 韦格纳转身,目光灼灼: “所以你看,不是我们“不敢”快速推进,是那些资本主义国家“不能”——或者说,不敢——全力阻止。 他们最多在外交上抗议,在经济上制裁,在舆论上抹黑。 但真要派军队下场?那得问问他们国内的工人答应不答应,问问他们的民众还愿不愿意为“遥远的意大利”再打一场世界大战。”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