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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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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孤身镇野,一刃镇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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旷野风止,血雾凝滞。 数万北军铁甲列阵如林,层层叠叠铺满整片原野,刀枪映着天光,冷得刺骨。原本喧嚣震天的厮杀彻底停歇,所有人的目光,尽数锁定那道缓步前行的清瘦身影。 一人,一城,一军。 以区区数千布衣民军,直面数万藩王精锐,这份悬殊,荒谬得刺眼。 萧承骁立于阵前,收剑冷笑,眼底杀意沸腾,只剩极致的轻蔑:“自投罗网,莫过于此。沈彻,你守城尚有一线苟活之机,如今弃城出关,今日便是你的埋骨之日!” 他脚下一点,铁甲铿锵,身形再度掠出,裹挟满身血战戾气,直扑前方。身为萧家战力最盛的王爷,他压根未曾将沈彻放在眼里。在他眼中,沈彻善谋、善控局、善拢人心,却终究是一介文弱布衣,从未有沙场搏杀的战绩。 只需一剑,便可斩落敌首,终结整场战局。 “拿命来!” 破空锐响炸响耳畔,萧承骁佩剑寒芒暴涨,凝练的剑气撕裂气流,带着斩杀无数将士的霸道威力,直指沈彻面门,招招夺命。 数万北军屏息注视,只待这一剑落、沈彻亡,便可全军碾压,踏平落安所有战力。 重伤跪地的陈禾目眦欲裂,拼尽残余气力嘶吼:“先生小心!此人剑力霸道!” 残存的数十名死士强忍伤痛,挣扎着想要起身护主,却被四周密密麻麻的枪阵死死抵住,动弹不得。 千钧一发之际,沈彻脚步未停,身形不闪不避。 在剑气临身的刹那,他抬手,握住腰间一柄朴素短刃。 那是一柄寻常铁刃,无精工纹饰、无神兵锋芒,是城内铁匠仓促锻打而出的普通兵器,相较于萧承骁的名贵佩剑,卑微得不值一提。 铮! 短刃出鞘,清音浅浅,不似杀伐利器,反倒像静水敲石,平淡无奇。 可下一瞬,沈彻侧身、旋步、出刃。 没有狂暴声势,没有花哨招式,仅仅简单一斩,却精准卡在萧承骁剑气最盛、旧力将尽、新力未生的致命破绽之处。 咔! 清脆的断裂声骤然炸开。 萧承骁引以为傲的佩剑,剑刃从中崩断,碎片飞溅! 霸道凌厉的剑气,被这平平无奇的一斩直接劈碎、溃散。 不等萧承骁神色剧变、抽身回防,微凉的刃尖已然抵住他的咽喉。 刃锋贴肤,寒意刺骨。 方才还暴怒张狂、势不可挡的二王,瞬息之间,被人一剑封喉,动弹不得。 全场死寂。 数万北军,无人再敢呼吸。 他们亲眼目睹自家顶尖悍将、沙场百战的藩王,被世人以为只会谋局的文弱先生,一招秒杀势道、瞬间制服。 高台之上,萧承凛、萧承泽身形同时僵住,眼底的笃定与从容,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震惊与骇然。 他们算计沈彻的城府、算计他的布局、算计他的人心,却从未算过——**此人手中,亦有逆天武勇**。 沈彻目光平静,直视身前脸色煞白的萧承骁,声音淡而冷冽,压过旷野风声:“你仗武力横行沙场,屠戮无数,以为勇冠三军,便可逆天?” “真正的强,从不是杀伐霸道,是守心、守土、守万民。” 萧承骁喉间紧绷,冷汗瞬间浸透脊背,昔日傲气尽数崩塌,只剩彻骨惊惧。他征战半生,遇敌无数,从未有人能如此轻易破开他的杀招,拿捏他的破绽。 “你……你藏拙!”他咬牙低吼,满是不甘与难以置信。 沈彻淡淡颔首,坦然承认:“乱世谋存,不露锋芒,是自保。今日终局,无需再藏。” 话音落,他手腕微抬,短刃错开半寸,并未痛下杀手,却顺势一拍。 嘭! 厚重的劲力轰然落在萧承骁肩头。 这位堂堂藩王,浑身巨震,双腿一软,竟被硬生生拍跪于血色泥土之中。 一刃镇王! 旷野之上,落安军民尽数沸腾! 原本力竭绝望的死士,眼底重燃火光;满身疲惫的青壮民夫,人人挺胸昂首。数月围城的压抑、日夜血战的悲愤、步步绝境的惶恐,在这一刻尽数宣泄! “先生!” 震天的呼喊响彻旷野,穿透云层,压过数万敌军的气势。 北军军心,二度崩盘,且比斩旗之时,崩得更为彻底。 斩旗,是阵乱。 镇王,是魂碎。 军中最悍勇的战将、王爷,当众跪地受缚,对于普通士卒而言,等同于信仰崩塌,天塌地陷。 前排无数北军士卒下意识后退,握兵的手掌微微颤抖,再无半分死战之心。 中军高台,萧承凛面色铁青,声线紧绷到极致:“稳住阵型!不许后退!结盾阵、压枪线!” 他疯狂喝止、强行控场,想要稳住摇摇欲坠的军心,收拢溃散的阵列。可士卒眼神慌乱、脚步迟疑,命令传递下去,再无往日的令行禁止。 萧承泽死死盯着下方那道挺拔身影,眼底最后一丝轻视彻底消散,只剩无尽的阴沉与忌惮。 他终于彻底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看错了对手。 沈彻不止善谋、善忍、善拢人心,更有冠绝沙场的武勇。他一直藏于孤城、隐于万民之后,不是无能,只是**不愿以杀止杀,只愿以守护民**。 若非今日麾下将士濒死、孤城到了终局,此人依旧不会展露锋芒。 “二弟被制,军心大乱,再拖下去,全军必溃。”萧承凛沉声急道,“三弟,下决心!” 萧承泽眼眸沉沉,指尖死死攥紧护栏,指节泛白。 片刻死寂,他骤然抬眼,吐出最狠的决断:“全军压上!不计代价,冲杀敌阵!” “不用管承骁死活,不用留手,踏平落安军阵!今日,哪怕牺牲半数兵马,也要屠尽出城所有人!” 冰冷无情的军令落下,尽显藩王霸业的冷血狠戾。 在他眼中,兄弟、将士、人命,皆可牺牲,唯有霸业输赢,不容半分落败。 呜呜—— 凄厉的冲锋号角再度炸响,急促而疯狂。 原本迟疑溃散的北军阵列,被严苛军法裹挟,数万兵马再度整编,如潮水般朝着落安军民碾压而来。 人海滔天,铁甲盖地,做最后、最疯狂的亡命反扑。 沈彻立于阵前,俯首看了一眼脚下不甘嘶吼、奋力挣扎的萧承骁,又抬眼望向扑面而来的滔天兵潮,神色沉稳无波。 他松开短刃,抬手沉声喝令,声震四野:“结阵!护伤者,迎死战!” 残存精锐即刻护在前方,青壮民夫迅速列阵,死死护住后方重伤的死士与伤员。 以数千疲敝之师,对阵数万绝境反扑的铁甲大军。 终局血战,无退、无避、无退路。 风卷血浪,两军对撞。 整片落安旷野,迎来数月围城之战,**最决绝、最惨烈的最后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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