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霆琛看着门口逆着光的女孩,指尖僵在键盘上,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你怎么来了?”
初言几步走到他面前,眼眶又红了,带着点凶巴巴的委屈:“我不来,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不理我了?”
傅霆琛喉结滚动,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她清亮的眼睛:“我没那么想。”
“那你干嘛连个信息都不给我发?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在学校每天盼着你来接我,可你一次都没出现!”初言越说越委屈,也越说越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还以为……还以为你真的和齐露……”
“我没有。”傅霆琛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心口猛地一抽。他想说“我也很想你,想得快要发疯”,可话到嘴边,又被死死咽了回去。
他不配。
他这样肮脏不堪的人,怎么配得上她纯粹干净的喜欢?
初言才不管他心里在想什么,见他这副颓丧又固执的样子,一股脑儿的心疼涌上来。她俯下身,双手捧住他那张瘦削苍白的脸,不由分说,重重地在他干裂的嘴唇上亲了一口。
唇瓣相触,带着她清甜的气息,软乎乎的。
初言退开一点,皱着眉揉了揉自己的嘴角,故作嫌弃:“哎呀,你的胡茬都把我嘴巴扎痛了。几天不见,你怎么落魄成这副鬼样子?”
傅霆琛看着她眼里的娇嗔,心口酸涩得厉害,声音低沉:“是不是……让你嫌弃了?”
“唉!”初言故作叹气,可眼神里却满是心疼,语气也软得一塌糊涂,“凑合用吧,谁让我这么爱你呢。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
她的话直白又热烈,像蜜糖,却让他这口尝到的全是苦涩。他觉得自己像个骗子的,骗走了她的爱和信任,却给不了她匹配的干净和未来。
他喉间发紧,说不出一个字。
初言也不看他纠结的神情,直接握住轮椅的推手,转身推着他往外走:“走吧,回家。这几天我都没睡好,你肯定也一样,看你这黑眼圈重的……”
陈默早就等在外面,看到初言推着傅霆琛出来,悬了几天的心终于放下,脸上露出松了口气的笑,赶紧快步跑去开车。
回到傅家别墅的卧室,傅霆琛刚站稳,初言就再也忍不住,踮起脚尖,直接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气息,眼泪瞬间忍不住掉了下来,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来:
傅霆琛,你就是个笨蛋……你和齐露根本没什么,为什么那天我对你说那么难听的话,你都不解释?为什么把我一个人扔在医院就走了?我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
她越说越委屈,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衫。
傅霆琛僵在原地,手臂缓缓抬起,却不敢用力,只是轻轻虚虚环住她,心口疼得像被撕裂一样。
他没法解释。
他没法告诉她,他被人下药、被人设计、被人那样糟蹋过。
他怕她知道了,会真的觉得他脏,会厌恶他,会连带着厌恶和他有关的一切。
“对不起……”初言埋在他怀里,声音哽咽,“傅霆琛,对不起,我太不懂事了,我不该那样说你,不该怀疑你……”
傅霆琛的心彻底碎了,他收紧手臂,用力把她抱进怀里,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无尽的愧疚和自责:“不是的,初言,你没有错。是我,所有事,都是我的错。”
错在他隐瞒,错在他自卑,错在他把她推开,错在他让她受了这么多委屈。
初言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小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认真地问:“那你还爱我吗?”
问句落下,空气仿佛静止。傅霆琛看着她,看着这张他深深刻在心尖上的脸,所有的自卑、痛苦、挣扎,在这一刻都被那纯粹的担忧和依恋击溃。
他用力点头,:“爱。我一直都爱你,非常非常爱你。”
初言听到满意的答案,脸上瞬间绽开笑容,像雨后初晴的阳光,明媚又耀眼。
她踮起脚尖,又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甜甜地说:“那去洗澡吧,顺便帮你把胡子刮了。”
她说完,拉着他的手,就要往浴室走。
傅霆琛看着她毫无防备、纯粹美好的侧脸,心口却像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地疼,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初言,对不起。
我不知道这样的我,到底还有没有资格爱你,有没有资格站在你身边。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将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自厌和肮脏往事狠狠咽下,换上一副平静的面具,低低应了一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