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安静地听着。
他的目光落在那四个变异小乌龟身上，蓝色、红色、橙色、紫色……颜色各异的布条，绿色的皮肤，还有厚实的龟壳。
一丝有些久远的记忆突然在他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来。
前世那些经典的流行文化符号，忍者，神龟，下水道，爱吃披萨……这一切的特征简直完美契合。
沃特公司的五号化合物确实是个充满随机性的奇迹，居然在这种阴暗的角落里，阴差阳错地催生出了这几个小家伙。
林恩微微眯起了眼睛。
要给他们准备武器，再找个格斗老师？
如果是以前，这可能确实是个麻烦事。
去哪里找一个既有顶尖格斗水准，又精通各种冷兵器，而且还能对这群变异生物毫无心理障碍的人？
但现在，林恩的脑子里几乎是瞬间就跳出了一个穿着黑色紧身战衣的身影。
那个平时在庄园里除了画画、做木雕，就是负责给雷吉他们当人肉沙包的沉默清道夫。
论格斗技巧，他是沃特公司培养出来的顶级暗杀大师，身手无可挑剔。
论武器精通，他那两把随身携带的忍刀和各种暗器玩得炉火纯青。
最关键的是，他有着连会说话的变异金毛都能忍受的绝佳耐心，教导几个爱吃披萨的变异乌龟，绝对是专业对口。
简直没有比玄色更合适的人选了。
“武器的事情不难，我会让人打造几件顺手的送过来，刀剑、棍棒或者双截棍都可以。”
林恩的语气依旧温和，
“至于老师，我家里刚好有一个平时话不多，但身手很好的家伙，他最近除了修剪草坪和画画，正好缺一点有挑战性的工作，他应该会和这些小家伙相处得很愉快。”
斯普林特听到这话，那双老鼠眼睛里闪过一丝感激的光芒。
“非常感谢您的慷慨。”
林恩摆了摆手，看了一眼旁边正百无聊赖踢着石子的约翰，又看了一眼疯狂给本杰明使眼色、暗示他赶紧走，狗快吐了的巴迪。
“时间不早了，走吧。”
林恩把双手插进大衣口袋，转身走向排污管道的出口，“大家还在家里等我们回去吃晚饭呢。”
本杰明没再吭声，他看着林恩的背影，又扫了一眼那几只正冲他挥手的小乌龟，默默跟上了林恩的脚步。
那张布满沧桑的脸上，终于放松了下来。
SUV在深夜的公路上开得很稳。
车厢里开了暖气，后排车窗故意留出两指宽的缝隙，外面的冷风呼呼灌进来，吹得巴迪脸上的金色长毛直往后翻。
这头金毛从上车开始就拼命把鼻子凑在缝隙那吸气，生怕自己毛里带来的下水道臭味，会被林恩借口扣掉晚上的烤肉排。
“别吸了。”
约翰单手靠在车窗上，头也没回，
“你就是把整条公路的风都吸进肚子里，身上那股下水道老鼠味也散不掉，一会到家先去后院把毛冲干净再进屋。”
“放屁！”
巴迪在后座大声叫屈，“我是为了工作才下水的！现在大冬天你让我用冷水管冲澡？要是冻感冒了，明天谁帮你们看门？”
“看门不用你，后院不是来了个现成的么。”
约翰顺嘴说了一句，眼神透过后视镜，扫了眼坐在车厢另一边的本杰明。
本杰明没吭声。
他两只手插在破烂卫衣的兜里，把头扭向窗外，有点忧郁。
看着路边那些带有独立花园的漂亮洋房，还有路灯下干净的柏油路面，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他在下水道里待了几天，觉得自己就是个没人要的旧工具。
现在林恩三言两语把真相说开了，又带着他往家里走，他反倒不知道一会进门该怎么抬脚了。
突然要走进一个温暖安全的地方，骨头里那股硬气反而有点没处放。
车子一路开回庄园，在别墅门口停下。
客厅的灯亮着。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能清楚看到里面的动静。
雷吉穿着花衬衫，踩着滑板在客厅空地上转圈。
汤米坐在沙发上，用念动控制着一个红苹果在半空晃荡，逗得雷吉伸手去抓。
安妮趴在地毯上用彩铅画画，凯文在一旁给他的金鱼喂面包屑。
车门推开，冷风涌了过来。
本杰明下了车，站在台阶下面，看着木门，脚步钉在原地没动。
“走啊。”
约翰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要是现在后悔，自己顺着马路走回去还来得及，正好晚上的肉排没做你的份。”
“老子走哪用你管！”
本杰明嘴上骂得够狠，脚下却已经迈上台阶，大步跟进了门廊。
门一推开，屋里的暖气伴随着一股黄油煎面包的香味直接扑了半脸。
“林恩你们回来了！”
安妮放下画笔，举起手里的画纸，“我画了巴迪在雪堆打滚！”
“画得真好。不过巴迪今天最好别去碰你的地毯，它现在得先去洗个澡。”
林恩脱下外套挂好，顺手在小姑娘头上揉了一下。
巴迪为了证明自己不臭，赶紧装模作样地在大门口的脚垫上蹭了蹭爪子，一路小跑绕开地毯，直奔厨房。
本杰明走进客厅，刚要把外套兜里的手抽出来，目光正好撞见坐在餐厅长桌另一头的人。
玄色。
他手里拿着一把小雕刻刀，正在一块碎木头上削着什么，桌面上已经落满了白色的木屑。
林恩走进厨房，随手从冰箱里拿出解冻好的牛肉和洋葱，把袖子挽到小臂上。
“玄色。”
林恩拿起菜刀，一边敲着案板一边喊了一声。
玄色应声抬头。
“明天开始，给你安排个有意思的活。”
林恩把洋葱按在案板上，“去一趟皇后区的地下排污管道，底下有四个长得有点像人的绿色小乌龟，喜欢吃披萨，手脚挺灵活。”
玄色歪了下头，从兜里掏出铅笔和小本子，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给它们当几天武术老师。”
林恩手起刀落，把洋葱切成均匀的细丝，
“教教它们怎么使刀和双截棍，顺便让它们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近战格斗，在那种地方长大的小孩，没点防身本领不行。”
听到这，沙发上正抢苹果的雷吉和汤米同时把耳朵竖了起来，眼神里全是好奇。
玄色的嘴角微微向上动了动。
他低头在纸上快速画了只乌龟，又在旁边画了两把把利落的忍刀，对林恩比了个没问题的动作。
这活听起来，还挺有意思。
厨房里响起了热油淋在铁锅里的滋滋声。
林恩没有转头，只是把大块的肉排丢进锅里，伴随着白烟升起，浓郁的肉香瞬间霸占了整个一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