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沃特塔楼顶层巨大的落地窗,把总裁办公室照得透亮。
埃德加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手里端着一杯温度刚好的红茶。
他的面前放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上正在播放杜克昨晚带回来的录像。
画面因为隐藏拍摄的缘故有些轻微的晃动,但清晰度足够。
镜头里,那个长满鳞片的变异人埃迪像一台推土机一样在胡同里肆虐,直到他撞上了从下水道里钻出来的士兵男孩。
埃德加的目光紧紧盯着屏幕,当看到士兵男孩挥出那带着音爆声的一拳,结结实实砸在埃迪脑袋上的时候,他按下了暂停键。
画面定格在埃迪往后滑退的那一瞬间。
埃德加不仅没有因为这只小白鼠被杀而生气,反而满意的笑了起来。
那可是士兵男孩的一拳。
哪怕是沃特公司花费重金培养的二线超级英雄,挨了这一下也得当场暴毙。
而那个随便从贫民窟找来的烂赌鬼,仅仅注射了几个小时的新型化合物,居然硬生生抗住了这一拳,连脖子都没断,只是往后退了几米。
至于后面埃迪被士兵男孩一个背摔折断颈骨,那已经不重要了。
没人指望量产的步兵能打赢这种怪物。
这组实战数据,简直完美得无可挑剔。
“把这段录像拿去技术部。”
埃德加按下通讯器,对着门外的助理吩咐,“把关于士兵男孩出现的所有画面全部剪掉,只保留变异人破坏街区和抗击打测试的部分,然后加密发送给五角大楼的老将军。”
做完这一切,埃德加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录像的后半段,其实才是真正让他觉得有意思的东西。
他调出沃特公司安插在长岛富人区周边的情报网汇总。
结合昨天晚上的录像,再看看最近长岛庄园附近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监控抓拍。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光着膀子在修补别墅的木栅栏,在屋顶上清理落叶,甚至还拿着大扫帚在院子里扫雪。
埃德加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男人。
士兵男孩,竟然真的背叛了沃特公司,像个乞讨温饱的流浪汉一样,一头扎进了林恩的长岛庄园里。
按理说,公司花费巨大代价从西伯利亚挖出来的终极武器跑到了对立阵营,换作任何一个高管都会暴跳如雷。
但埃德加没有丝毫生气。
他端起红茶喝了一口,脑子里回放着林恩那张总是温和从容的脸,心里甚至生出了一种由衷的感叹。
林恩的人格魅力和驯化手段,简直是一门无法复制的艺术。
能把一个满脑子暴力和骄傲的老流氓,调成一个甘心为了两顿热乎饭去劈柴洗碗的老大爷,这种本事,沃特公司那些拿着几百万年薪的心理学专家就算再学一百年也学不会。
埃德加放下茶杯,嘴角微微上扬。
失落当然有一点点,但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堡垒往往是从内部攻破的。
林恩把庄园打造得像个铁桶,那些孩子们团结一致,外人根本插不进去手。
可是现在,士兵男孩这个强行挤进去的外来者,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当长岛庄园里的那些人,看着这个昔日的暴君放下身段,每天老老实实地劈柴、修栅栏、甚至帮着洗碗的时候,他们不可避免地会放松警惕。
他们会以为,这个家里又多了一个被感化的家人。
埃德加拉开办公桌最底层的那个带有指纹密码锁的抽屉。
里面躺着一个黑色的平板电脑,还有一份泛黄的纸质旧档案。
那份档案属于一个年代久远的名字——自由女。
也就是后来的风暴前线。
在沃特公司真正最核心的绝密机密里,埃德加知道一件事:
士兵男孩不仅认识风暴前线,而且在这个老流氓那漫长又混乱的岁月里,风暴前线是他唯一真正爱过的女人。
他们有着相似的傲慢,相似的疯狂,在那个古老的年代里,他们曾是彼此最疯狂的灵魂伴侣。
而平板电脑里储存的,是一段只有埃德加手里才有的监控录像。
监控的视角,正是这间总裁办公室的俯视图。
画面里,重伤的风暴前线躺在地毯上,而那个穿着黑色战衣的玄色,握着匕首,平静地刺穿了她的心脏。
埃德加看着手里的储存盘,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让一个人痛苦的最好方式,就是先给他一个家,然后让他亲眼看着,是他刚认下的家人,亲手杀了他最爱的女人。
长岛的午后,阳光把积雪晒得有些晃眼。
本杰明穿着一件灰色的连帽卫衣,双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走在小镇的街道上。
林恩家里的草坪修剪机坏了一个零件,让他顺路来镇上的五金店买个新的。
本杰明对这种跑腿的活儿现在已经驾轻就熟,他甚至还在路边的便利店里用自己昨天赚的零花钱,买了一包便宜的烟丝。
就在他拎着装满零件的纸袋,准备拐进一条通往庄园的近路时,一个穿着深灰色夹克、低着头走路的男人匆匆从他身边走过。
两人肩膀轻轻碰了一下。
本杰明皱了皱眉,刚想开口骂两句,却感觉自己宽大的卫衣口袋里微微一沉。
那个男人连头都没回,已经快步消失在了街角的车流里。
本杰明停下脚步,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然后把手伸进口袋,摸出了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播放器。
本杰明走到一处没人的避风角落,背靠着红砖墙,低头看向屏幕。
屏幕亮起的瞬间,一段画质十分清晰的监控录像开始自动播放。
画面里的地点本杰明有些眼熟,那是沃特塔楼的顶层办公室。
一个失去双腿,浑身被鲜血染红的女人虚弱地倒在地毯上。的轮廓,认出了她残缺的眉眼。
自由女。
那个他曾经在无数个夜里拥抱过,唯一能让他那颗狂躁的心平静下来的女人。
本杰明的呼吸突然停滞了。
紧接着,画面里出现了一个穿着黑色战术护甲的高大男人。
玄色。
录像里没有任何声音,只有冷冰冰的画面。
玄色走到风暴前线身边,拔出那把熟悉的战术匕首,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直接刺进了她的心脏。
干净利落,就像是在处理一件不要的垃圾。
播放器的屏幕暗了下去,变成了一片漆黑,映出本杰明那张已经彻底失去血色的脸。
巷子里偶尔有一阵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
本杰明就这么僵硬地靠在墙上,左手还紧紧抓着那个装满五金零件的纸袋,右手捏着那个薄薄的播放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