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重生九零:凭先知富甲全国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七十七章 破局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报社在省城中山路的一栋老楼里,外墙的白灰已经斑驳,楼梯间的木头扶手被无数只手摸得发亮。炜杰把摩托车停在门口,锁好,拎着一网兜水果走了进去。 刘明在办公室等他。两人半年没见,刘明瘦了,眼镜后面的眼睛却更亮了。他现在是省城日报经济版的骨干记者,手里专门跑民营企业的线。 "炜老板,稀客啊。"刘明给他倒了杯水,拉过一把椅子,"你电话里说有事找我,还得是大事。" 炜杰从兜里掏出那张税务局的通知单,拍在桌上:"省局稽查科查了我三天,补税加罚款,三万七。" 刘明接过通知单,扫了一眼,眉头皱起来:"你惹了谁?" "东海百货,郑东海。" 刘明的眼镜滑下来一截。他伸手推上去,沉默了几秒。郑东海的名字在省城商圈太响了,三十年积累的人脉和资本,不是谁都能碰的。 "你想让我帮你写报道?"刘明盯着他,"炜杰,你可想清楚了。这种稿子发出去,就是跟郑东海正面撕破脸。以后在省城,你连供货商都找不着。" "我已经想好了。"炜杰的语气很稳,"不是要帮我喊冤,而是想写一个创业者在改革大潮里被打压的故事。你写你的,我提供素材,真假你可以去查。" 刘明看了他很久,忽然笑了:"你小子,脑瓜子转得快。行,你详细说说,从头到尾,一个字别漏。" 接下来两天,刘明跑了三个地方。他去税务局调阅了举报信的复印件(当然是匿名的),去工商部门查了炜杰百货的注册信息,又到炜杰的三家门店做了实地采访。他找了店员、顾客、供货商,问了同一个问题:你觉得炜杰这个人怎么样? 得到的答案出奇地一致:年轻,能干,不坑人,做生意规矩。 第三天,稿子发出来了。 标题是刘明起的,一共二十一个字:《小企业主遭遇税务突击检查,是规范执法还是恶意打压?》。副标题更扎眼:"一家二十家门店的民营百货,为何惊动省级稽查?" 报道写得很有分寸。没有直接点名郑东海,但字里行间都在引导读者思考:一个按时纳税、吸纳了上百个就业岗位的个体户,怎么就突然被省局盯上了?举报人是谁?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查?文中配了一张照片——炜杰站在自己门店门口,身上穿着普通的工作服,背后是一块"诚信经营"的牌子。照片里的他二十二岁,年轻,眼神却透着一股韧劲。 报纸上市那天,省城炸开了锅。 南巡讲话刚过半年,整个社会都在谈改革、谈开放、谈给民营企业松绑。这种时候,一篇暗示"个体户被打压"的报道,精准地戳中了所有人的神经。早上发行的日报,到中午就卖脱销了。报亭老板临时加印,电话打到报社催印厂加班。 更关键的是,这篇报道被省里的几家内参转载了。内参是供领导看的,读者圈子小,但层级高。一篇稿子从内参渠道递上去,比上十封申诉信都管用。省委办公厅的一位副主任在文件上批了一行字:"要保护民营企业的积极性,不能让创业者寒心。" 这行字虽然没有对外公开,但传到了税务局的某个角落里。 当天下午,三家省电视台的记者就跑到炜杰的门店门口,举着话筒要采访他。 炜杰拒绝了。他对记者说:"我不想炒作,我只想安心做生意。该交的税我一分不会少,但我希望有关部门能给个说法。" 越是拒绝,记者们越觉得有料。晚上省台的新闻里,炜杰那句话被原原本本放了出来,画面切到他门店排队购物的人群,旁白说:"一位年轻创业者,在改革的浪潮中艰难前行。" 税务局的局面,也在同一天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吴科长被分管副局长叫进了办公室。王副局长五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坐在真皮转椅上,手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省报那篇报道,你看了吗?"王副局长问,语气不冷不热。 "看了。"吴科长站得笔直。 "上面有人打电话来问了。说是热心群众举报,需要我们解释一下。"王副局长把烟放在桌上,"小吴,你查这个案子,程序上没问题吧?" "没问题。"吴科长说,"按举报信的内容逐条核实的,每一笔都有凭证。" "程序没问题就好。"王副局长点点头,"那家企业该补的税,该交的罚款,一分不能少。这是原则。但——"他顿了顿,初犯,态度也端正,教育为主。" 吴科长心里一清二楚。王副局长这是顶不住压力了。报道虽然没有点名,但傻子都看得出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小老板能惊动省局稽查,背后肯定有故事。这种时候,越是强硬,越容易把自己搭进去。 "明白。我先撤回来,等风头过了再说。"吴科长说。 "嗯。"王副局长挥挥手,"去吧。" 吴科长转身出门,轻轻带上了门。他站在走廊里,想起三天前在炜杰的会议室里,那个年轻人问他"是有人专门要整我吧"。当时他不敢回答。现在他知道了——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要难对付得多。 报道发酵的第三天,炜杰的门店迎来了意想不到的客流高峰。 人们排着长队来购物,队伍从收银台一直排到门外。有人是来看热闹的,有人是真心同情这个"被打压的年轻创业者",还有不少人是被报纸和电视勾起了好奇心,想看看这个敢跟"上面"叫板的小老板长什么样。 炜杰没有趁机涨价,也没有做任何促销活动。他只是让店员把服务做得更好,把商品摆得更整齐。每一个结账的顾客,他都亲自过去说一声"谢谢光顾"。 一个老大妈拉着他的手说:"小伙子,我看了报纸,支持你!那些人就是看不得年轻人有出息!" 炜杰笑了笑:"大妈,您买东西,我给您打折。" "不用打折!"大妈摆摆手,"我就乐意在你这儿花钱!" 类似的场景一天之内发生了几十次。有人从城东坐了四十分钟公交车赶来,就为了"支持一下这个不容易的年轻人"。还有几个小老板专门来找炜杰,说要在他店里租柜台——他们看好的是炜杰这个人,不是他的门店。能在郑东海的打压下翻盘,还翻得这么漂亮,跟着这种人干,有前途。 ***在旁边看着,眼睛都直了。杰哥这一招太绝了。本来是一场要脱层皮的灾难,一转眼,变成了最好的广告。不用花钱,全省城都知道了"炜杰百货"的名字。 当天晚上,炜杰让***统计了一下。报道出来三天,二十家门店的总销售额比上周涨了四成。扣除打折让利的部分,净利润还是涨了两成半。 "杰哥,这仗打得也太漂亮了。"***一边算账一边咂嘴,"郑东海花了那么大劲儿,结果给您做了嫁衣。" "别高兴太早。"炜杰看着窗外,夜色中的省城灯火通明,"郑东海不会就这么算了。他这种人,丢了面子,一定会找回来。下一招,只会更狠。" 同一时刻,东海百货的董事长办公室里,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郑东海坐在宽大的皮沙发上,手里捏着那张报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陈婉清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好。很好。"郑东海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意。他把报纸揉成一团,扔进了纸篓。纸篓里已经有一个摔碎了的茶杯,瓷片四溅,茶水淌了一地。 "我查了他三个月,知道他有些手段。"郑东海慢慢地说,"但我没想到,他敢跟我打这种牌。"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省城车水马龙,他的东海百货大楼在街角矗立了三十年,是这座城市最深的根基。一个二十来岁的毛头小子,居然用一张报纸,就把他的行政打压化解于无形。 "三万七千块的罚款,对他来说算什么?"郑东海冷笑一声,"现在全省城都知道他的名字了。我的打压,变成了他最好的广告。" 陈婉清一直没有说话。她弯腰捡起地上的碎瓷片,一片一片放进托盘里。等郑东海说完,她才轻声开口: "郑总,他不是在跟你打商战。" 郑东海转过身,看着她。 "他是在跟你打人心战。"陈婉清的声音很平静,"您用行政手段压他,他不在乎输赢,他在乎的是让更多人知道这件事。您输的不是罚款那点钱,是舆论场上这一局。他知道您在意的是面子和人脉,所以他偏偏把战场拉到了您最陌生的地方。" 郑东海盯着陈婉清,眼神锐利如刀。这个跟了他十年的女人,总是能说出让他心惊的话。 "你是说,我连一个二十多岁的毛孩子都对付不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婉清放下托盘,眼神没有闪躲,"我是说,您得换个打法了。他熟悉您的打法,但您不熟悉他的。" 郑东海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夕阳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去叫钱文斌过来。"他终于说,"另外,把那篇报道的记者,查清楚底细。" "是。" 陈婉清转身出去,轻轻带上了门。门合上的瞬间,她的目光扫了一眼桌上的报纸——那上面,炜杰的照片正对着镜头,年轻,自信,眼神里全是光。 她想起了那个白色信封。郑东海递给她的时候,她没看就收下了。现在,那封信还锁在她抽屉的最底层。 她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墙,深吸了一口气。 那封白色信封里装的是什么,她到现在还没看。郑东海递给她的时候,眼神意味深长。她知道那里面可能是钱,也可能是别的什么——郑东海做事从来都不会直接给答案,他要你自己去打开,自己去选择。 她想起第一次在"醉月轩"见到炜杰的情景。那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穿着普通的外套,坐在她对面,眼神里没有这个年纪常见的轻浮和焦躁。他谈的是正事,但说话的方式让人舒服。他不卑不亢,不像别的创业者那样,见了郑东海这边的人要么讨好要么硬撑。 陈婉清把碎瓷片倒进走廊的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场仗,越来越有意思了。 而她对炜杰的好奇,也越来越重了。 (第七十七章完)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