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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九零:凭先知富甲全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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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第三种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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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河集的早上比红旗镇冷。 我背着两大包货,从长途三轮摩托上跳下来,膝盖被震得发麻。这种三轮摩托叫”狗骑兔子”,发动机前面突出来一块,发动的时候突突突地喘,跟哮喘病人似的。车费一块五,比坐中巴便宜三毛。 青河集逢二开,比红旗镇小一半,街上只有一条主道,两头各一棵歪脖子槐树。好处是省城的眼线少——周明远的人目前在红旗镇扎着,还没往这边扩。 我在供销社后墙根占了一块地,避风,太阳晒得着。塑料布铺好,货一样样摆出来。发卡、头绳、小镜子、木梳,还有那几串玻璃丝编的手链。 这次换了定价。发卡一毛个,比进价还低两毛,纯粹引流。头绳三毛一把,镜子五毛,木梳三毛。我把价钱写在硬纸板上,用的是半截红蜡笔,字写得歪歪扭扭,但老远能看清。 一个农妇牵着闺女走过来。闺女约莫十二三岁,辫子上系着红头绳,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五毛票。 “姐,你来看。”我把镜子递过去,“照得清楚,背面还有还珠格格呢。” 小姑娘接过镜子,翻过来倒过去地看。背面印着赵薇的大眼睛,那年头《还珠格格》刚播完,电视里重播了好几轮,姑娘们迷这个。 “妈,我要这个。”小姑娘扯农妇的袖子。 农妇蹲下来,拿起一把头绳,在太阳底下搓了搓。“这把多少钱?” “三毛。您要是一把镜子加一把头绳,我收您七毛,再送您一个发卡。” 农妇算了算,从兜里掏出一块布包,层层揭开,里面是几张毛票和几块硬币。她数出七毛钱,递给我,硬币上还带着体温。 “小伙子,”她把找零的三毛钱揣进兜里,“你这几样花样比别人家新,下次还来你这儿买。” 我愣了一下。这话不重,但砸在耳朵里有点响。 比别人家新——不是比别人家便宜,是比别人家新。 我把这句话嚼了一路。之前总想着跟赵强拼价格,拼不过他,他的本钱是周明远出的,亏多少都不心疼。但我可以拼别的——拼他没有的货。周明远配货走的是大路货,发卡头绳千篇一律,我要是能从市区淘到不一样的呢?乡下姑娘见都没见过的东西,价格我说了算。 太阳升到头顶,集市散了大半。我把剩下的货清点一遍:发卡走了三十来个,头绳卖了十几把,镜子剩五面,梳子剩七把。钱袋里的票子一张一张捋平——刨去本钱,赚了十六块八。 比上次好。 我把塑料布叠好,塞进包里,走向路边的”狗骑兔子”停车点。 回到住处楼下,我看见了那辆北京吉普。 不是周明远那辆。周明远的车我见过两次,浅灰色,车牌尾号73,洗得干净。这辆是墨绿色的,车门上有一块锈斑,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没补漆。车窗关着,里面有人。 我站在楼梯口,没往上走。 车门开了。下来一个男人,三十出头,深蓝色夹克,袖口磨出毛边,下身是条军绿色裤子,裤脚塞在一双黄胶鞋里。手腕空着——没有表。 “炜杰?”他走过来,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实。 我没应声,把背包换了个肩。 “周老板让我给你带个话。” “什么话?” 他站在离我两步远的地方,从兜里摸出一包红梅,抽出一根,没点,在手指间夹着。“周老板说,你在红旗集市摆摊,档口位置不错。他问你,想不想换个更大的地方?”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把烟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周老板在省城有几个大商场的关系,你跟着周老板干,不用风里来雨里去,坐店里卖货,体面。” “条件呢?” 他笑了。不是友好的那种,是让你觉得他知道你口袋里有多少钱的笑。“条件就是,你的货从周老板那里进,卖多少周老板说了算。” 我摇头。 孙海没生气。他把烟塞回兜里,双手插进夹克口袋。“周老板还说了,江城这地界,做生意不容易。一个人单打独斗,万一出点什么事,没人帮衬。” 这话不是商量,是告示。 他看我五秒钟,见我没回话,转身走向吉普。车门砰地关上,发动机吭哧了两声才打着,排气管喷出一股浓黑的烟,从我脚边漫过去。 我站在那儿,看着吉普拐过街角,排气管的声音一点点远去,最后消失在老街那头。 我上楼,开门,把包扔在地上。 屋里没开灯,天还没黑透,但光线已经暗了。站在屋子中央,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叠毛票。十六块八今天的全部收成。 把钱掏出来,数了两遍,塞回口袋。走到窗边,推开窗——老街的路灯亮了,昏黄的一盏,照着底下走来走去的人影。对面杂货铺的收音机开着,正在放《渴望》的主题曲,毛阿敏的声音飘上来。 孙海知道我的住处。 这不是临时起意的传话,是摸底。他们知道我在哪儿住、在哪儿摆摊、坐什么车回来。下一步是什么,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请吃饭。 我离开窗边,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旧木箱。箱子里是我全部的家当——还剩七百多块,分三摞用橡皮筋扎着。我把钱拿出来,分成四份:两百塞回箱子,推进床底最深处;两百卷成筒,塞进墙缝里,用一张旧报纸糊住;三百揣进内衣口袋,贴着肚皮;剩下几十块零钱,留在裤兜里日常用。 做完这些,坐在床沿上,盯着地上的影子。 一个人打不过郑东海的势力。他们有车、有人、有省城的关系网。我呢?有一堆发卡和十六块八。 李老头的店关了,暂时指望不上。父母——更不能让他们卷进来。父亲的手有工伤,母亲在纺织厂三班倒,他们经不起折腾。 但我不是一个人。至少前世不是。 我想起一件事。前世一九九零年,我在机械厂单身宿舍的报纸上读到过一则消息——省城有个”温州商会”,是一群温州籍商人搞起来的互助会。他们互相拆借资金,共享货源信息,最重要的是,有人欺负其中一个,其他人一起上。郑东海再横,也不敢同时跟几十个温州人对干。 问题是,江城有没有温州人?我不知道。前世的我在工厂里浑浑噩噩,两耳不闻窗外事,根本注意不到身边有没有外地人。 但这是一个方向。 窗外天完全黑了,路灯底下有飞蛾在扑棱。站起身,把床铺好,准备明天一早去李老头那儿——他的店关了,但人还在,他知道江城的老底。 刚吹灭蜡烛,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正常的上楼声。那脚步声在楼梯口停了一下,又往上走,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在我门口停住了。 我站在床边,没动。 敲门声。两下,不轻不重。 “谁?” 门外沉默了两秒。然后:“我。” 赵强的声音。 我把蜡烛重新点上,走过去,拉开门栓。 赵强站在门口,和以往不同。他没叼烟,没带人,身后空空的。灯光照在他脸上——表情复杂,不是来挑衅的,也不是来传话的。他像是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站在这里。 “炜杰,”他说,声音比平时低,“我能进来吗?”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半句: “我有话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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