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彦僵立在厨房门口,一切理智,警惕,以及那些关于鬼杀队的记忆,都在这不可思议的温馨画面前变得迟钝而模糊。
那个穿着浅紫色居家衫,系着金鱼围裙的少女,正微微仰着头,用那双宛如紫水晶般澄澈的眼眸看着他。
“怎么了?站在门口发什么呆?”
她的语气太自然了。不是蝶屋里那种笑眯眯说“清彦先生,今天的药要加倍哦”时的语气,也不是训练时那种“再来一组,不然今晚没饭吃”的语气。
就是很普通带着一点嗔怪的,妻子对丈夫说话的语气。
清彦环视四周,看了看冰箱门上贴着的便利贴,上面用圆珠笔写着几行字,字迹工整而秀气:
“牛奶快没了。”
“周六物业费。”
“清彦的体检报告周三去取。”
最右边的一张贴纸上画着一只乌龟,龟壳上写着一个“彦”字。旁边画了一只蝴蝶,翅膀上写着“忍”。
和那封信里画的乌龟一模一样。
“老……婆?”
清彦试探着叫出了这个称呼,同时又期待着蝴蝶忍的反应。
听到这个称呼,少女微微愣了一下。随后,一抹动人的红晕迅速爬上了她白皙的脸颊,她嗔怪地白了清彦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厌恶,只有满满的娇羞与爱意。
“真是的……大清早的,怎么突然叫得这么肉麻。”
蝴蝶忍转过身,拿起木铲轻轻翻动着锅里的煎蛋,声音软糯得仿佛能拉出丝来,
“平时不是都连名带姓地喊我吗?今天这是怎么了,清彦?”
清彦。
当这个名字从她嘴里自然而然地吐出时,清彦脑海中最后一丝关于“违和感”的警报终于消失了。
是啊,他是清彦。这里是他的家,眼前这个会因为他一句“老婆”而脸红的少女,就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那些关于穿越、关于变成鬼、关于被紫藤花毒折磨得痛不欲生的记忆……难道真的只是一场因为最近工作太累而做出的荒诞噩梦吗?
清彦看了看自己被阳光照射的手,随后又把手放在了自己的右边……他感受到了,心跳,真正的属于人的心跳。
原来……那真的是一场梦啊。
平底锅上的煎蛋发出“滋滋”的声音,蝴蝶忍转回身去,用锅铲把煎蛋翻了个面,语气故作嫌弃:
“快去洗脸刷牙,马上就能吃了。再磨蹭下去煎蛋真的要糊了。”
清彦没有离开,他大步走上前,在蝴蝶忍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从背后一把将她紧紧地拥入了怀里。
蝴蝶忍发出一声轻呼,手中的木铲差点掉在地上。她能感觉到清彦的手臂环在自己的腰间,勒得有些紧。
清彦的下巴顺势搁在了她的头顶,脸颊轻轻蹭着她柔顺的黑发。
那真实的体温,那隔着衣料传来的柔软触感,让清彦发出了一声满足而长久的叹息。
“清彦?怎么了?”蝴蝶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任由他抱着。
她伸出一只手,温柔地覆在清彦环在她腰间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语气里透着一丝担忧,
“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还是工作压力太大了?”
“没什么……”清彦闭着眼睛,贪婪地呼吸着她发丝间的香气,
“只是……刚刚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你是个超级凶的坏女人,每天都逼我喝那种苦得要命的药,还总是欺负我……我以为我再也回不来了。”
听到他略带委屈的抱怨,蝴蝶忍不由得轻笑出了声。
“什么呀,那是怎样的梦啊?我怎么可能会舍得欺负你呢。”
蝴蝶忍微微偏过头,用脸颊贴了贴清彦的侧脸,
“梦都是反的啦。现实里,我可是每天都在努力做一个好妻子呢。不过……如果你再不放开我,锅里的煎蛋可就要变成焦炭了哦。”
“焦了就焦了吧,大不了我不吃早饭了。比起那个……”清彦顿了顿,脸颊微微泛红,心脏狂跳不止,但语气却越发得寸进尺,
“忍,我想要一个早安吻,你亲我一口好不好?”
“你……你得寸进尺!”蝴蝶忍羞愤地瞪大了眼睛,转过身举起粉拳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大白天的,而且还在厨房里……不给!”
“不给我就不放手,我们就一直这样抱着。”
清彦开始耍无赖,他仗着身高的优势,将蝴蝶忍整个人圈在水柜和自己的胸膛之间。
蝴蝶忍看着他那副仿佛吃不到糖就不罢休的孩子气模样,妥协般地闭上了眼睛,微微踮起脚尖。
“真是拿你没办法……就这一次哦,老公……”
与此同时,现实。
无限列车在深夜的原野上全速疾驰,铁轮碾过轨道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
末节车厢里,那几个年轻人已经起身了。
短发女孩从怀里掏出一捆细绳,绳子的材质泛着微弱的暗红色光泽,不像是普通的麻绳。
她把绳子分成几段,递给身边的同伴。
她转头对其他同伴吩咐道:
“记住魇梦大人说的。每个人负责一个目标。绳子的一端系在他们手腕上,另一端系在你自己手腕上。闭上眼睛之后,你会进入他们的梦境。”
“找到精神核心。用手里的锥子刺穿它。核心被破坏的瞬间,那个人的精神就会崩溃成为活死人。”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个同伴的脸。
“完成任务之后,魇梦大人答应给我们每个人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美梦。在那个梦里,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没有人说话,他们只是点了点头各自拿着绳子和锥子走到了对应的人面前。
那个女孩走到了清彦的身边,她看着清彦脸上那幸福的笑容,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一种对美梦的狂热渴望。
“笑得真开心。在梦里,他一定得到了他最想要的东西吧。”
女孩有点羡慕清彦,魇梦大人给的美梦,那是多么美好的东西啊。
“恭喜你,你马上就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