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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代写情书,你落笔惊哭大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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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一序镇江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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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炉里最后的线香燃尽。 一炷香时间转瞬即逝。 乔怀安端坐在评席正中,抬手轻轻叩了一下桌面。 “时辰到。” 观澜阁内百余名学子齐齐停下手中的动作。 惊涛书院那边,汪烨首位出场。 “学生汪烨,以大江为题,偶得一赋。” 他没有看稿子,直接朗声诵读起来。 “临高阁而望远,极浩荡之江流。” “吞吐日月,气象万千。” “舟楫往来,商贾云集,诚可谓南阳之巨镇,大奉之咽喉。” 汪烨声音抑扬顿挫,辞藻华丽,对仗也算得上工整。 一篇赋文诵完,阁内响起一阵热烈的喝彩声。 惊涛书院的学子们连连抚掌。 评席上,几位外县的教谕也纷纷点头。 待汪烨得意落座。 怀津书院这边,江行简从容起身。 他走到堂前,一袭蓝袍清瘦挺拔,朝着评委席拱手一礼。 随后,朗声诵出一篇《江楼秋望赋》。 “观大江之浩荡,汇百川而东注。” “乘长风以破浪,济沧海之无极。” 相比汪烨华丽却略显浮夸的辞藻堆砌,江行简的赋文谦逊有礼,字里行间更透着一股胸怀天下的浩然正气。 此赋一出,阁内叫好声连成一片,彻底盖过了方才汪烨的风头。 评席上的乔怀安连连抚须,眼中满是赞许,显然对这位江陵本土的得意门生极为满意。 江陵学子们面带得色,大有今日魁首已是囊中之物的意思。 在江行简之后,又陆续登场了几个书院的学子。 有作颂的,有写记的。 虽不如汪烨、江行简那般出彩,却也各有千秋。 阁内的气氛逐渐被推向了一个最高潮。 学子们交头接耳,互相品评,皆以为今日这观澜阁的头筹,非江行简莫属了。 然而在这热络氛围中。 清河县这边,周秉文却不是很着急。 他喝完一口茶,将茶盏搁在案几上。 “顾辞,你来。” 阁内原本的喧闹消散了些许。 外县学子们循声望去,目光齐聚在那个坐在窗边的青衫少年身上。 派一个小小童蒙来作这压轴的大文章。 清河县莫不是没人了。 顾辞放下手中茶碗,走到观澜阁的人群中央。 长揖一礼。 他没有去看那些质疑的目光,而是转头看向阁楼外的大江。 “江陵重镇,怀津新府。” “星分翼轸,地接衡庐。” “襟三江而带五湖,控蛮荆而引瓯越。” 清朗的少年音,在空旷的观澜阁内回荡。 这前三句一出,原本还有些细碎私语的阁楼,彻底安静下来。 汪烨嘴角的讥讽顿住。 这等开篇,气势太大了。 仅仅三十个字,便将江陵县的地理位置与雄伟气象勾勒得淋漓尽致。 顾辞负手而立,江风吹起他的青衫下摆。 “物华天宝,龙光射牛斗之墟。” “人杰地灵,徐孺下陈蕃之榻。” “雄州雾列,俊采星驰。” 评席上,乔怀安的腰背不自觉挺直。 林夫子原本微闭的双眼,此刻完全睁开,眼中全是不可思议。 这辞藻之造诣,对仗之工整。 简直是在拿刀子刻字。 顾辞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从容。 “今日雅集,胜友如云。” “千里逢迎,高朋满座。” “时维九月,序属三秋。” “潦水尽而寒潭清,烟光凝而暮山紫。” 写景的句子一出来,所有人都能顺着他诵读的意境,看到那秋日水落之后的清澈寒潭。 看到那傍晚时分凝聚在远山上的紫色烟霭。 顾辞没有停下,他看着江面上那轮橘红色的落日。 几只水鸟正在晚霞中振翅飞过。 他轻启双唇,吐出了一句让整个南阳府文坛在未来百年都无法翻越的绝唱。 “落霞与孤鹜齐飞。” “秋水共长天一色。” 这句话落下的那一刻。 观澜阁内鸦雀无声。 汪烨面如死灰,整个人瘫靠在椅背上。 他方才引以为傲的那句吞吐日月、气象万千。 在这十四个字面前,就像是村童随手涂鸦的泥巴。 江行简和赵文翰定定看着那个站在人群中央的少年。 思绪万千。 这等惊天动地的写景气象。 这等将天地、光影、飞鸟、江水揉碎了又完美拼合的笔力。 真的是凡人能写出来的吗。 薛明阳和袁少游张大嘴巴,连呼吸都忘了。 顾辞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 他走到一旁的空案前。 提起一支紫毫,蘸满浓墨。 一边挥毫泼墨,一边继续朗声诵读。 字是瘦挺峭拔的瘦金体。 文是千古第一的骈文。 “渔舟唱晚,响穷彭蠡之滨。” “雁阵惊寒,声断衡阳之浦。” 随着文章的深入,写景已到了极致。 顾辞话锋一转。 声音中少了几分空灵,多了几分历经沧桑的厚重。 “天高地迥,觉宇宙之无穷。” “兴尽悲来,识盈虚之有数。” “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 “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 评席上,几位老夫子的神色动容。 如果说前面的写景是才华横溢。 那这几句抒怀,便是直指人心。 顾辞的笔尖继续在纸上游走,墨香四溢。 “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 “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这两句一出,宛如黄钟大吕,在观澜阁内重重敲响。 这股历经岁月沧桑却傲骨铮铮的宏大抒情,直击在场名师的灵魂。 乔怀安回首自己一生的宦海浮沉。 林夫子想起自己大半辈子在寒窗下的治学之艰。 周秉文想起自己为了清河县文风四处奔走受尽的冷眼。 几位老先生的眼眶,不约而同红了。 他们读了一辈子的圣贤书。 却从未听过如此振聋发聩的句子。 观澜阁侧厢。 一扇半透明的苏绣屏风后。 乔婉容静静站在原地,双手交叠在身前。 她的呼吸变得极轻。 生怕惊扰了堂前那清朗的读书声。 昨日在琴室听那首高山流水时,她只觉得这少年胸中有丘壑。 可今日听这篇赋,她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这哪里是丘壑。 这分明是装下了江山万里,装下了悲欢离合。 乔清影站在姐姐身旁,大眼睛睁得溜圆。 “阿姐。顾师兄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墨水?” “这篇赋要是传出去,咱们怀津书院怕是不好意思见人咯!” 乔婉容没有理会妹妹的打趣。 她的眼眸中泛起一层水光,视线穿过屏风的缝隙,牢牢锁在那个伏案挥毫的青衫背影上。 曾几何时,她觉得世间男子皆是凡俗。 可今日,她那颗波澜不惊的心,乱了。 “清影。” “你信世上有生而知之的人吗。”乔婉容轻声开口。 乔清影撅起嘴巴。 “以前不信。” “现在信了。” 乔婉容微微仰起下颌,眼底的仰慕如春水般化开。 “他不是在作赋。” “他是在替这天下读书人立心。” 堂前。 顾辞的诵读还在继续。 笔锋在宣纸上游走,带出凌厉的破空声。 “辞,三尺微命,一介童蒙。” “无路请缨,等终军之弱冠。” “有怀投笔,慕宗悫之长风。” 借古人之典,抒胸中之气。 每一个字落下,都像是一记闷棍,敲打在江陵学子的心尖上。 江行简闭上双眼,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身侧的赵文翰。 “赵兄。” “行简今日,方知何谓井底之蛙。” 赵文翰看着案几上的茶水,神色复杂。 “江兄坦荡。” “我不如他,鹿鸣书院上下皆不如他。” “这等文章,你我便是再读百年书,也写不出一字。” 江行简苦笑摇头,双手交叠,朝着顾辞的方向郑重行了一礼。 “心服口服。” 另一边。 汪烨跌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 他旁边几个惊涛书院的学子面面相觑,连大气都不敢喘。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才十岁,他怎么懂什么宇宙无穷,怎么懂什么失路之人。” 薛明阳听到这话,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十岁怎么了。” “十岁照样能把你按在地上摩擦。” 薛明阳一把搂住袁少游的脖子,激动得满脸通红。 “袁兄,你听懂我辞弟写的什么了吗。” 袁少游摇着折扇,手抖个不停。 “我没听懂。” “但我知道,咱们南阳府的文脉,今日更上一层楼了。” “薛兄,以后你就是我亲哥。” “你一定要替我在顾爷爷面前美言几句。” “我要给他端茶倒水,我要给他研墨铺纸。” 评席上。 周秉文端起茶盏,想要喝口茶压压惊。 “林兄。” “我清河县这棵苗子,如何。” 林夫子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都是敬畏。 “周兄,你清河县,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 “此赋若呈交布政司,南阳府今年童试的案首,便再无悬念了。” 王鹤教谕坐在最边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原本还想挑点毛病,可搜肠刮肚,也找不出半个字的反驳之词。 这文章,完美得让人窒息。 顾辞手腕微悬。 笔锋在纸上落下最后几行字。 “临别赠言,幸承恩于伟饯。” “登高作赋,是所望于群公。” “敢竭鄙怀,恭疏短引。” “一言均赋,四韵俱成。” 他收笔,将紫毫搁在笔洗边缘。 “学生献丑了。” 全场落针可闻。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敢鼓掌。 这种级别的文章,任何赞美都显得苍白无力。 乔怀安从评席上缓缓站起身。 这位南阳府文坛泰斗,此刻脚步竟有些虚浮。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走到那张书案前。 “老夫治学五十载,阅卷无数。” “今日得见此文,方知何谓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乔怀安深吸一口气,给出了一句足以将顾辞推上南阳府神坛的终极评价。 “此文一出。” “南阳府百年之内,再无人敢登高作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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