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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代写情书,你落笔惊哭大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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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正式入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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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鹿鸣书院的钟声刚响过三遍,讲堂里已经坐了大半学生。 “听说了吗,薛家的那个伴读,今日要坐进来。” “哪个伴读?” “还能有哪个,就是跟在薛明阳身后的那个小的,叫顾辞。” “书童也能入学?” 消息是昨晚传开的。 鹿鸣书院每年两个寒门减免束脩的名额,往年用在谁身上,都不会引起太大动静。 可这回不一样。 一个在后排坐了两个月小板凳的伴读书童,忽然变成了正式学子。 这事搁在谁身上,都得多嘀咕两句。 前排靠窗的位置,几个学子凑在一块儿压着嗓子议论。 “周先生亲自批的?” “李助教昨日去藏书阁改的册子,陈伯亲眼看见的。” “那就是真的了。一个书童,周先生怎么看上他的?” “谁知道呢。兴许是薛明阳在先生面前替他说了好话。” “薛明阳的好话顶什么用?他自个儿还是半桶水呢。” 几个人嗤笑一声。 “别笑太早。能让周先生破例给名额的,我在这书院三年,头一回见。” 说话的是坐在第四排的陈姓学子,平日里不声不响,成绩中上,在书院里算是稳当人。 他这一句话,让几个笑的人收了声。 赵文翰坐在最前排,手里握着一管湖笔,笔尖在砚台边缘轻轻蘸了蘸墨。 他听见了身后的议论。 旁边的跟班凑过来,不屑开口: “一个乡下来的书童,字还没认全吧,也配坐在咱们中间?” 赵文翰没有接话。 他将笔搁在笔架上,侧头看了跟班一眼。 “人家山长亲自收的,你有本事去找周先生说理。” 语气不咸不淡。 跟班讪讪闭了嘴。 赵文翰目光落在书案翻开的《诗经》上。 顾辞。 清河村人,九岁。 上次在薛府西跨院里,他见过这个孩子。 当时只觉得是个规矩本分的小书童,写着一手尚可的《千字文》,不值得多看。 可周秉文不是糊涂人。 他做了十几年山长,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破例。 赵文翰的指尖在纸页上停了一息。 算了。 来了就来了。 一个九岁的乡下孩子,就算有几分小聪明,能翻出什么浪来? 讲堂门口传来脚步声。 薛明阳的大嗓门先到了一步。 “辞弟,就这儿,我昨天让人搬好的,你看看位置行不行。” 顾辞跟在他身后走进来。 一身青布学子衫,洗得干净,袖口和下摆都熨得平整。 衣裳是新的,薛明阳昨天连夜让裁缝赶出来的。 顾辞的目光扫过讲堂。 和从前一样的桌椅,一样的窗棂,一样的墙上字画。 只不过他的位置,从最后排那张三条腿的小板凳,换到了第四排中间一张正经的书案后头。 书案上摆着一套崭新的笔墨纸砚。 湖笔、徽墨、半刀宣纸、一方青石砚。 全是中等货色,不扎眼,但绝对够用。 顾辞走到书案前,朝两边拱了拱手。 不卑不亢,不多一个动作,也不少一个礼数。 旁边那个陈姓学子主动挪了凳子,给他让出更宽敞的空间。 “你就是顾辞?坐吧。” “多谢。” 顾辞坐下来,将笔墨摆正,把一本旧册子放在书案角上。 薛明阳坐在他后一排,唠叨个不停。 “辞弟,桌子够不够大?要不我让人再换张宽的?” “够了。” “笔好不好使?我让长贵去文宝斋挑的,掌柜说这批湖笔是今年新到的……” “够了,坐好。” 薛明阳嘿嘿一笑,缩回脖子。 他旁边的同窗推了他一把。 “薛兄,你比人家还紧张。” “紧张什么紧张,我这是高兴。” 薛明阳搓了搓手,咧着嘴。 讲堂里的目光时不时往第四排飘。 有好奇的,有打量的,有无所谓的。 也有几道不太友善的。 赵文翰身旁的跟班回头瞅了一眼,又转回去,在赵文翰耳边嘟囔了一句什么。 赵文翰没理他。 钟声再响。 周秉文捧着一卷《诗经》走进讲堂。 他站到讲案后头,目光照例从前排扫到后排。 扫到第四排中间的时候,视线顿了一息。 那个位置上坐着一个穿青布衫的孩子,腰板挺直,双手平放在书案上,目光安静地迎了上来。 周秉文收回目光,翻开书卷。 “今日讲《诗经·国风·周南》。” 他没有对顾辞的入学多说一个字。 没有介绍,没有欢迎,没有任何特殊对待。 这是鹿鸣书院的规矩。 进了这道门,就是学生。 不论你昨天是书童还是少爷。 “翻到《关雎》篇。” 纸页翻动的声音在讲堂里窸窣响了一阵。 周秉文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捏着书卷,不紧不慢开口。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他一句一句讲,从训诂讲到音韵,从章句讲到篇旨。 半个时辰过去。 正文讲完了。 周秉文将书卷搁在讲案上,目光扫过底下。 “老规矩,各抒己见。《关雎》一篇,历来说法不一,诸位怎么看。” 讲堂里安静了几息。 赵文翰率先起身,拱手道。 “回先生,学生以为,《关雎》居国风之首,乃后妃之德之化。” “诗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所言并非男女私情,而是以夫妇之道比兴君臣大义。” “琴瑟友之,钟鼓乐之,皆礼乐教化之象征。” “故《关雎》之旨,在于以正夫妇之伦,推而广之,可正天下之伦常。” 他说得从容,条理清晰,引经据典,无懈可击。 周秉文听完,点了点头。 “坐下。” 赵文翰拱手坐下,面色平静。 几个学子小声附和。 “赵兄说得好,后妃之德,正是朱子注疏的正解。” “这个角度最稳妥,考场上写也不会出错。” 周秉文没接这些话。 他的目光从前排移开,落在了第四排。 “顾辞。” 讲堂里的嗡嗡声收住了。 二十来双眼睛齐刷刷转过来。 薛明阳在后排攥紧了拳头,心跳漏了一拍。 顾辞站起身。 动作不急不缓,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躬身。 “你是新来的,说说你的看法。” 讲堂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树枝上鸟雀扑翅的声响。 前排几个学子交换了一个眼神。 赵文翰的跟班嘴角挂着一丝笑,等着看热闹。 赵文翰没笑,但也没有特别在意。 一个九岁的孩子,刚入学第一天,能说出什么像样的见解来? 周秉文点他,多半是照顾新生,给个表现机会罢了。 顾辞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送得很清楚。 “学生以为,《关雎》之妙,首在情真。” 这四个字出来,赵文翰的手指微微一顿。 顾辞继续说。 “"窈窕淑女,寤寐求之",写的是心中所想日夜不歇。”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写的是求而不得的辗转反侧。” 他停了一息。 “先有真情,后有礼教。” “若无真情在前,后妃之德便只是一具空壳。” 这几句话不长。 没有引经据典,没有搬弄注疏,甚至连一个生僻字都没用。 可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讲堂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微微搅动了一下。 前排一个学子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陈姓学子侧过头,看了顾辞一眼,眼里多了几分东西。 薛明阳在后排差点蹦起来,硬生生把自己按住了,脸涨得通红。 赵文翰坐在前排,脊背没动。 但他握笔的那只手,指节弯了弯。 “先有真情,后有礼教。” 这句话他嚼了两遍。 说不出哪里不对。 可又分明戳中了什么。 他方才的解读,后妃之德,礼乐教化。 每个字都出自朱子注疏,四平八稳,挑不出错。 可跟顾辞这几句一比,忽然就显得……空了。 讲堂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周秉文的手指在书卷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他看着顾辞,眼底满是欣赏。 “坐下吧。” 顾辞拱手,落座。 周秉文将书卷重新拿起来,翻过一页。 “说得不错。” 四个字,语气跟平日点评旁的学生没有区别。 不重不轻,不褒不贬。 但鹿鸣书院的学生在周秉文手底下待了这么久,都摸出一个门道了。 周先生夸人,从来不用力。 越是轻描淡写的“不错”,分量越重。 上一个被他用这种语气说“不错”的人,是赵文翰写出那首《秋思》的时候。 薛明阳在后排搓手搓得快冒烟了,恨不得冲上去抱住顾辞转三圈。 他旁边的同窗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压低声音。 “薛兄,你这位新同窗,有点东西啊。” 薛明阳昂起下巴,眉飞色舞。 “那当然。这可是我拜把子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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