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停在五十二楼。
开门出去是一条铺着羊绒地毯的走道。
走道尽头玻璃大门往两侧敞开，上方是滚动的电子屏：第152界酒店联盟大会，欢迎各位店长。
门后是宽敞的宴会厅，水晶吊灯垂在天花板中央，暖调灯光顺着切割均匀的水晶棱面洒下来，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投下细碎晃动的光斑。
长条形的餐台沿着墙根排开，叠得整齐的白瓷盘边摆着一小束新鲜香槟玫瑰，穿着制服的侍者端着放满香槟杯的银盘，脚步轻缓地穿梭在宾客之间。
来自各地的酒店店长们三五成群站着，低声寒暄说笑，衣料摩擦的轻响、玻璃杯碰撞的脆声混着轻柔的背景乐，在开阔的厅里漫开。
林龄站在门口看到里面的样子心下已经明白为什么姜司要给她准备这一套装扮了。
要是穿着她廉价的拼夕夕雪纺长裙来这里，多少会有些误入片场的尴尬。
“不必担心，你想做什么去做便是，有我在。”姜司看向她道。
她深吸一口气：“我才没担心，只是感觉这些店长看起来都……”
她思考着用怎样的形容词。
最后小声道出，“活得很光鲜。”
姜司微微一怔：“光鲜？”
“穿着价格不菲的衣服，在高级的宴会厅，和同行的人谈笑风生。这些事情，是我在来到酒店前从未想过的。”她道。
“只是你看到的这一面罢了。”姜司淡淡道，“不否认，成为酒店的店长，给他们绝大部分人带来了财富。可你也是店长，你应该知道这其中不为人知的危险、无奈甚至是肮脏。”
她没好气道：“又不是谁都跟我一样，接手了一家全是诡异副本的酒店……”
姜司淡淡一笑：“这倒是。他们其中不少店长接手时候酒店至少都有评级，很多甚至是世世代代相传的产业，像塔尔塔罗斯酒店这样的，不多。”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不过上天让她接手这样的酒店，从某种意义上说，也算是好事。
总比她大学毕业了进公司当牛马浑浑噩噩一辈子好。
她想罢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走进宴会场里面四周打量着。
“上次我在副本世界遇到的人，他们把邀请函给了我是不是没办法来参加了？”
“如果他们想来，可以找主办方再申请邀请函。”
“主办方？是谁？”她疑惑道。
姜司淡淡道：“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变了没有。从前是苏氏家族，如今不得而知。”
林龄微微一笑，道：“你先休息休息，我自己去打听一番。”
“不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一个人效率更高。”
他一个SSS级诡异跟着，对方要是认出来了反而会心生警惕。
而且她还想找人稍微打听一下他从前的事情呢。
林龄暗暗想着，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姜司思忖须臾，微微点头：“好，有什么事情随时喊我。”
“嗯。”
他朝着休息区走去。
她见状也打量着宴场里的人，准备找个看起来最好说话的人下手。
环顾一圈，终于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女孩子。
看其穿着十分低调的白色长裙，而且一个人站在角落里好像有些社恐的样子。
就她了！
林龄朝其走过去，嘴巴里嘟囔道：“人真多啊，难得找到个安静的地方。”
女生朝她看了一眼，然后脚步往后挪了一些和她保持距离。
“你一个人吗？你的管家呢？”林龄假装不经意地搭话。
女人抿了抿唇，手紧张地抓住裙子：“我……我就是管家。”
“咳咳咳！”林龄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她以为这样社恐看起来又温温柔柔的女孩子一定是跟她差不多的新人店长，结果人家居然是一个诡异管家！
真是诡不可貌相，失策了！
不过诡异也好，更好打听事情了！
“你好你好，我叫林龄，是一个新人店长。”
女生眨了眨眼，礼貌地小声道：“我是雪女。”
“雪女！？”林龄讶异道，“是那个传说里掌管雪的雪女吗？”
雪女微微点头，脸上浮出一抹红色：“是，但是雪女有很多的，我只是最普通的一个。”
“幸会幸会幸会！”林龄语气有些激动，甚至想上前跟她握握手，不过看她社恐得恨不得找个地缝躲起来的样子还是选择克制了自己。
“那你的店长呢？”她好奇问道。
雪女眨了眨眼，看向宴会中央，一个穿着红色短裙正在跟一群人谈笑风生的女孩子。
“那位。”她简短地说。
林龄微微点头，那红衣女孩看起来就是一个完全的E人，怪不得雪女要一个人待着。
她一个i人要是跟着过去，就只能沦为一群E人的玩具了。
想着，林龄拿起旁边小饼干送进嘴巴里：“我第一次来，也怪尴尬的，我在这里多待一会，你不介意吧？”
闻言，雪女对她投去一抹“我懂你”的眼神，点了点头：“没事。我每次来，都是在这里。”
“你不喜欢跟他们交流吗？”
雪女摇了摇头：“我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但是店长喜欢，每年最期待的就是来联盟大会。”
“那你和店长平时相处如何？”她问纯好奇，一个极度的i人和一个极度的E人天天相处，还要共同经营酒店到底是什么样子。
“嗯……”雪女思考了须臾，“挺好的。”
“噢噢。”林龄点头，看样子她们平时相处应该有自己的一套方案，相处还算是融洽的。
“你的管家呢？”雪女主动开口小声问道。
林龄目光朝会场中间看去，刚才还在休息区的姜司此刻已经不见了人影。
“刚才还在那边呢，不知道去哪儿了。”她说着。
“哦。”
林龄倏地目光带一丝兴致看向雪女：“我的管家叫姜司，也是真僵尸，你认识吗？”
闻言雪女双目圆睁，嘴巴一张一合半晌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林龄疑惑挠头，环顾四周也没什么东西，她为什么要这么惊讶？
“你说的是……姜、姜、姜司主管吗？”雪女难以置信问道。
“对啊，姜主管，酒店里的员工也是这样称呼他的，你认识？！”林龄惊喜道。
雪女深深吸了一口气，面上依旧难掩震惊：“还以为，他再也不会出现在联盟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