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业的精神力顺着那一根手指,悄无声息地渗入了李通的胸口。
下一刻,他的眸光微微一震。
上次马拉松的时候苏业在李通的体内感受到了与自己水系金丹想通的感觉,然而却并未意识到那究竟是什么,
不对。
和他先前猜测的完全不同。
李通心脏中的异变,并不是某种即将成型的结晶。
那里没有“核”,没有“胚”,也没有类似于王明体内那种已经趋近实质化的雏形。
有的,是火。
一团真正意义上的火。
在李通的心脏深处,正有一簇赤金色的火焰静静燃烧。那火并不狂暴,甚至说得上安静,可正因为这种安静,才显得更加诡异。火焰与心脏的搏动完全重叠,每一次跳动,它都会随之轻轻一颤,而李通每一次呼吸,都会让那团火焰的边缘荡开一圈极细的波纹。
呼。
吸。
心火明灭。
节奏之中,夹杂着一种极为奇妙的波动。
苏业一瞬间便沉了进去。
太妙了。
这和他自己推演出来的呼吸法雏形,竟有某种天然的交相辉映。仿佛自己先前摸索出来的那条路,只是沿着石壁外侧一点点试探,而李通的这团心火,直接把石壁内部的纹路都照了出来。
火焰、心跳、呼吸。
三者纠缠一体。
这甚至比一颗已经成型的结晶,更有价值。
因为这是一种“过程”。
一种活生生发生在眼前的、准正统层次的演化过程。
“苏医生……”
李通的声音把苏业从那种近乎失神的观照中拽了回来。
男人坐在诊椅上,额头已经见汗,嘴唇有些发白,眼神却死死盯着苏业,里面既有紧张,也有一点几乎压不住的恐惧。
“我是没救了吗?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其实是有私人医生的,可他根本不知道我这种状况是什么,也不敢胡乱用药。”
“我现在只有你这一条路了。”
苏业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刚刚那一会儿,他确实是沉进去了。
那种频率太珍贵了。
李通的情况,对别人来说或许只是个棘手怪病,可对苏业来说,却是一道活生生摆在眼前的题,一道能帮助他继续推演呼吸法的题!
他缓缓收回手指,语气平稳了几分。
只不过现在要考虑的是苏业要怎么面对面前的李通,如何给他解释眼前的情况,思来想后,苏业目光明亮。
“你的这种状况,从传统医学的角度看,它当然算病,可如果换一个角度,它也可以理解成一种“进化”。”
李通听得一愣。
“进化?”
“嗯。”苏业点头,“目前我们也接触过类似的病患,只不过例子很少,同时医院里真正能解决的人也很少,你这种情况,从某种角度上来讲,未必是一件坏事。”
李通张了张嘴,一时间有些茫然。
进化、好事……
果真吗?
哥们快烧死了。
不过苏业的话也让他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苏业继续问道:“除了难受之外,你最近有没有其他的感觉?仔细想。”
李通下意识皱眉,闭上眼,努力回忆。
“我……”
一开始,他其实什么都没察觉出来。
因为胸口那股灼烧感实在太明显了,像是有一团火日日夜夜压在心口,疼得人烦躁,根本顾不上别的。
可此时被苏业这样一问,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些天好像确实有些不太一样。
“我的力气,好像比以前大了。”
“还有……跳得更高,跑得更快。”
李通慢慢睁开眼,神情里带了几分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愕然。
“我原本以为是自己最近太焦虑了,脑子有点乱,没往这方面想。”
他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微微发颤,他努力的跨过心火焚烧的痛苦,去回忆,去感受,却发现自己现在的气力惊人,如果没有这份几乎要将自己焚烧殆尽的痛苦的话,那么自己现在的状态,空前的好!
这……
也太不可思议了!
而此时苏业却是在心中思衬着他所感应而出的李通现在的情况,心火焚烧,呼吸间仿佛一座轰鸣作响的宫殿。
"心火鸣宫"
苏业对于"超凡"进化又有了更深层次的认知,此间进化者,皆有迹可循,如今这方世界已经向我揭开了神秘的一角,等我将所有体系全部刻入心境,在这个众生懵懂的时代,我将占据重要的席位。
“你跟着我的节奏来呼吸。”
李通一愣,随后连忙坐正。
说完,苏业便把自己的呼吸节奏放了出来,一呼一吸,带着特殊的节奏,胸腔齐鸣,鼻息之间宛如水波起涌。
虽然只是一部分残缺的呼吸节奏,但是这呼吸节奏是苏业从李通心脏的跳动频率与肌理颤动节奏总结、归纳,提纯而出的东西,同源而生,自然顺畅无比。
苏业的精神力再次探入李通体内。
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了。
李通心脏里的那团火,像是藏在一座幽暗而古老的宫殿里,宫殿无形,可那种感觉极其清晰,仿佛每一次心脏搏动,都会让殿中火光晃动,回音阵阵。
心火鸣宫。
果然名副其实。
而他的水系金丹,擅长精神,擅长观摩,擅长推演,在这样一个模糊的大时代下,这样的能力最可贵。
几轮呼吸之后,李通的呼吸渐渐稳了。
那种压在胸口的灼热感,也开始一点点散去。
李通自己最先感觉到了变化,原本那股像火炭压在心口上的感觉,正在缓缓下沉,像是从胸口退回了更深的地方,不再那么灼人,不再那么狂乱,连带着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
他忍不住抬起头,震惊地看向苏业。
而苏业却在这时,忽然收回了手,语气一下子冷了下来。
“今日之事,你不准向外透露分毫。”
李通浑身一震。
下一刻,李通只觉得眼前这位年轻医生的眼神,忽然变得极冷,像是一下子从一个沉静温和的医生,变成了某种自己根本无法理解的存在。
死亡。
这个词,原本离现代都市人太远了,远得像是书页里的字,新闻里的数字,和自己的人生根本挂不上边。
可这一瞬,李通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一丝“死”的意味。
背后汗毛倒竖,喉结滚动,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他脸色都白了,连忙点头。
“我明白,我明白,我绝对不会乱说!”
苏业盯着他看了两秒,才缓缓收回那股气势。
其实在他心里,这种威慑未必保险。
李通终究只是个普通人,今天被吓住了,不代表以后就一定能守口如瓶。
不过也无所谓。
自己现在已经过了最开始那种风声鹤唳的敏感阶段,只要不主动闹大,问题就不大,反而如果能够散出一些风声,能让自己接触到更多的"同类"那么对苏业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苏业重新坐回去,语气也恢复了平静。
“继续按刚才那个节奏呼吸。”
“回去之后,早晚各一次,不要急。”
“心口发热的时候,先顺气,再沉心,不要硬扛。”
李通连连点头。
又过了几分钟,他只觉得自己胸口那股几乎要把人逼疯的灼热感,竟真的消退了大半。
那种变化太明显了。
明显得让他心里发麻。
他看着苏业,眼神里已经不只是感激,而是带上了近乎敬畏的东西。
“苏医生,不。”
“苏大师。”
李通压低了声音,神情又激动又敬畏。
“我们这……是要成仙了吗?”
苏业翻了个白眼。
成你个大头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