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狸以爪剖开胸膛,那心莹白如玉,千年修行未染半分污秽,符咒碎裂,龙从深井骤起,在看到山狸的那一刻,山狸魂魄消散。其实龙早就爱上了山狸,它想出深井只是想看一眼它,可是山狸只想自由,哪怕魂飞魄散。”
故事讲完了。
谢锦宁轻声问:
“龙最后如何了?”
“心碎而死。”
谢锦宁咬唇垂下眸子,对这个故事,有种不能言说的伤感。
傅彦卿凝着她,微微勾起唇角,站起身从衣架扯过一条大浴巾,伸手将她从水中抱出来,宽大的浴巾裹住她湿透的身子。
傅彦卿抱起她,离开耳房,浴桶边搭着湿透的绸裤和肚兜。
等薰笼烘干头发,谢锦宁喝了药,又沉沉睡去。
傅彦卿披了一件外衫,打开门,问等在外面的李德全:“有消息了吗?”
李德全躬身道:
“回陛下,林夫人被苏家人偷送到城南的一处庄子上,被人看管着。那庄子明面上是苏家的产业,实则是苏家黑商的总府。”
傅彦卿眼眸一暗。
“他们敢抓林月,简直是给朕授之以柄,林月的身份是魏侯府的夫人,拿着这个做文章,苏明慧他死定了,盯紧了。”
“老奴遵旨。”
傅彦卿回到屋里。
烛火明灭,床榻上的女子发出平缓的轻轻鼾声。
谢锦宁睡得沉,烧退后脸颊总算有了些血色,眉头却仍微微蹙着,像是梦里也不得安稳。
傅彦卿在榻边坐下,静静看了她许久。
此次若是能抓住苏明慧的把柄,先要挟苏家让魏玄玉和谢锦宁和离,再顺理成章接她入宫,直接封妃。
他用手指轻轻拂过谢锦宁散落在枕边的发丝。
以后,你就是朕的女人。
他脱了外袍,轻手轻脚上了榻,将她柔软的身子揽进怀里,谢锦宁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眉头竟也缓缓松开了。
傅彦卿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头某处像是被什么轻轻填满,他阖上眸子,唇角弯了弯。
谢锦宁再次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
她眯着眼适应了一会儿光线,才发觉她和皇帝一同卧榻而眠。
傅彦卿躺在她身侧,一只手还搭在她腰上,她一动,傅彦卿醒了,眸中尚有未散的睡意。
“好些吗?”
谢锦宁摇摇头,这个情景让她无所适从。
她还未开口,傅彦卿伸手从床边桌上拿过杯子,扶着她半坐起来,将杯沿凑到她唇边。
谢锦宁心里一惊,让皇帝喂水……
她只得就着他的手小口啜饮,目光闪烁不安。
“陛下,臣妇不敢……”她犹豫着开口。
“不敢什么?”
傅彦卿将杯子搁回案上,回身时目光灼灼地望着她,伸手将她颊边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谢锦宁呼吸一滞。
他的手指还停留在她耳廓,带着薄茧的指腹揉捏她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微的酥麻。
谢锦宁不敢躲,只硬着头皮问:
“陛下,林夫人和魏天楚的事……您查得如何了?”
傅彦卿没有回答,只勾唇轻笑,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谢锦宁抿唇,思虑片刻,微微抬起脸颊,邀宠地半眯眸,她想,自己没有什么筹码跟皇帝讨价还价了。
也就这副身子了。
早膳是清粥小菜,熬得软糯的粳米粥里加了红枣和山药,闻着香甜。
傅彦卿亲自端了碗,舀了一匙递到她唇边。
谢锦宁想接过来:“陛下,臣妇自己来……”
傅彦卿没理会她,只将匙子往前送了送:
“张嘴。”
谢锦宁无奈,耳尖微红,乖乖张口,顺从地一口口喝下。
等喝了粥,又喝了药,傅彦卿将下人打发走,转头将她揽在怀里,眼底开始翻涌暗潮。
她觉得皇帝已经暗示得很明显了。
此时,她再次试探问:“陛下,林夫人……”
“朕找到她了。”
她眸子一震,赶紧追问:“陛下,她在哪里?”
傅彦卿的指腹压在她下颌上,一双凤眸凝着她,并不说话。
谢锦宁明白了傅彦卿的言外之意,她咽了咽喉咙,唇角扯出一丝笑意,装作驯服,柔声说:
“陛下若是不嫌弃锦宁,任您……采撷。”
良久,傅彦卿轻揉她的唇瓣,意味深长地问:
“是心甘情愿的吗?”
“……是。”
傅彦卿放开手,浓睫微颤,嗓音低沉:“让朕看到你的诚意。”
谢锦宁微怔,她眼中慌乱,脸庞染红。
她想到那些脸红心跳的梦,循着那熟悉的感觉,轻轻圈住了他的脖颈,唇瓣拂过他颈侧的肌肤,直到耳际。
梦里她大胆得不像自己,而此时,她小心谨慎,时不时抬眸看着傅彦卿的神色。
怕触怒龙颜。
傅彦卿紧紧盯着她的神色,并不回应,谢锦宁有些慌神。
她将手指覆在对方坚实腹肌上,进退两难。
“怎么不继续了?”
傅彦卿身形未动。
谢锦宁僵在那里。
不敢再进一步,也不敢抽身,呼吸轻浅而急促。
傅彦卿狭长凤目低低看着她,眼底滚起怒火。
这姿态,这战栗,这欲拒还迎的惶恐,分明是为了求他救那母子的虚与委蛇。
她在梦里那般大胆,清醒的时候却这般惺惺作态?
傅彦卿忽然伸手,扣住她的后腰,猛地将她推倒在锦褥上。
锦褥绵软,她陷进去,青丝铺散开。
傅彦卿俯身压下,带着薄怒的吻狠狠碾上她的唇,不再是梦里的温存试探,而是真实猛烈的掠夺侵占。
谢锦宁眸半眯,唇上灼热的触感让她脑中一片空白。
这比梦中真实百倍,对方的气息压迫得她喘不过气,龙涎香混着男子特有的清冽,铺天盖地将她淹没。
她挣扎着偏头,却被扣住下颌,吻得更深。
情急之下,她抬手去推,推不动,头脑一热,忘了对方是天子,伸手就去抓——
指甲在对方颈侧划出一道锐利痕迹。
傅彦卿动作微顿,缓缓退开半寸。
他抬手抚过颈侧,指腹染上血丝,忽然低笑出声。
他攥住谢锦宁纤细的手腕按在枕侧,眸底暗火灼灼,嗓音沙哑:
“有点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