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彦卿微微抿唇,眼中有些难以遮掩的慌乱。
一个时辰后。
谢锦宁正看着窗外远山愣神,何安来报:“少夫人,陛下让您去伴驾骑马。”
谢锦宁眨眨眸子,连忙摇头:
“我不会骑马。”
她自幼喜静不喜动,到了侯府后更是深居简出,出门坐车撵,那里会骑马?
何安眼眸微转,凑到谢锦宁耳边悄声说:“奴才觉得陛下应该是和您骑一匹马。”
谢锦宁不可置信看着他:
“不,会,吧……”
结果让何安猜对了。
等她来到禅房西侧门,看到傅彦卿已经解开黑马缰绳,翻身上马,他居高下望,向她伸出手:
“上来。”
谢锦宁心头一紧,刚想张口拒绝,身侧的何安轻咳,她只得咬了咬唇,上前一步,将手放入傅彦卿掌心。
对方手臂一收,她整个人被带离地面,她吓得赶紧闭上眼,下一瞬,人已坐在马背上。
马背狭窄,她后背紧贴着傅彦卿的胸膛。
隔着衣料仍能感受到温热和震动,淡淡龙涎香萦绕,她咽了咽喉咙。
谢锦宁看着地面,觉得自己摇摇欲坠,全然是个木偶任人摆弄,她攥着缰绳,听见傅彦卿在头顶低语:
“怕了?”
谢锦宁不敢回头,尴尬地说:“……怕。”
怕的何止是骑马,此时她倚靠在皇帝怀里,皇帝的掌心还搂着她的腰腹,这早就逾越了皇帝和臣妻之间的界限。
她转头看了看四周,幸亏没有旁人。
傅彦卿将马缰绳塞着她手里,握住她攥着缰绳的手,带着她一牵缰绳,黑马喷了个响鼻,头颅微扬,跑起来。
谢锦宁想抽出手:“陛下,臣妇不会骑马,您,您自己来吧。”
傅彦卿的声音混着风声:“朕教你骑马。”
他的手臂环在她身侧,替她控着缰绳,渐渐松开力道。
谢锦宁攥着缰绳的手指渐渐不再那么僵硬,她握着缰绳,黑马顺着她的力道调整方向,一种奇异的感觉升起,压制了恐惧。
身后傅彦卿轻笑低语:“掌控它,就不会怕。”
马匹小跑起来,风骤然急了,谢锦宁惊呼一声,后背彻底撞进傅彦卿怀里。
“陛下……”
傅彦卿腿夹马腹反而加快了速度,他握住谢锦宁攥着缰绳的手,十指相扣。
谢锦宁也顾不得逾矩了,她被马匹震得快要散架,完全窝在傅彦卿怀里,放任他带着自己驰骋。
后来,疾风刺眼,眼泪哗哗地流,她直接闭上眼,心里一横,随便吧。
黑马渐渐放慢步伐,最终停在一株老松树下。
此时,谢锦宁还长长松了口气,睁开眼,喘息不止:“陛下,您就不要戏弄臣妇了,臣妇……”
她忽然察觉傅彦卿在轻轻揉捏她的手,指缝酥酥麻麻的感觉,从手臂传到浑身,让她的话戛然而止。
这……是什么意思?
谢锦宁心口怦怦直跳。
她不敢回头,不敢说话,余光扫视周围,山林绿树环绕,鸟鸣声声,空无一人。
身后的人胸膛起伏明显加重,炙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脖颈上。
谢锦宁想到梦中两人的情形,似乎,傅彦卿确实喜欢揉捏她的手,又是暗合。
难道皇帝带她来这荒郊野外,是要……
谢锦宁鼓足勇气,硬着头皮说:“陛,陛下,时候不早了,回吧。”
良久。
傅彦卿的手缓缓松开,像退潮般一寸寸撤离。
谢锦宁总算松了口气。
后来,谢锦宁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回来的,直到被傅彦卿拦腰抱下马,交给何安,她双腿还在发抖,几乎站立不稳。
何安安抚她:“少夫人,第一次骑马是这样的,您慢慢走,要么奴才背您去轿子那边。”
谢锦宁摆摆手:“不用,我慢慢走。”
进了轿子,一下到了一个安全的独立空间,身子还有点抖,总算放松下来。
她默默咬唇,提醒自己——
刚才皇帝握住她的手,一定是因为御马,而不是旁的,自己千万不能胡思乱想,不能揣摩圣意,更不能跟自己的梦境混为一谈。
要眼观鼻,鼻观口,谨言慎行,方能保平安。
此时,侯府。
魏玄玉今日沐休。
回到自己院中,看到空荡荡的上房,心情落寞地回到书房。
一推门,看到苏绾绾在等他,一脸讨好的笑意。
“玄玉,妾身一直在等你。”
她从桌子上捧起一盏杏仁酪,月白襦裙上绣着蝴蝶,脸庞画了精致淡妆,不似之前风格,反倒向谢锦宁的风格上靠。
魏玄玉冷瞥她一眼,不想说话。
自顾自来到床榻边,倒身躺下,想着谢锦宁竟然敢留在宫里,在皇帝身边,他觉得耻辱,如芒在背。
苏绾绾间魏玄玉不理她,忍下尴尬,走到床榻边坐下。
她眼眶湿红,指尖“不经意”划过魏玄玉的手背,噎声说:
“玄玉,我们好了那么多年,我是被人下了药,不慎才会失身,我也是身不由自……”
魏玄玉压根没理会她,将手臂枕在脑后,阖上眸子,脑子里还是谢锦宁。
苏绾绾试探着将手轻轻覆在他胸口,用手指打着圈,一寸一寸往他衣襟里伸。
魏玄玉一把捏住她的手。
甩开。
苏绾绾碰了一鼻子灰,委屈地说:“玄玉,如今我身子已经养好了,难道你一点也不想我了?”
睁开眸子,斜斜看她,嗓音冷漠:
“你愿意留在侯府做妾,就安分守己,我现在心里烦,不想看到你,你马上回自己屋里去。”
“阿兄……”她拖长了尾音。
魏玄玉盯着她,眼中古怪,又上下打量了她的装扮,才搞明白她的用心,忽地嗤笑。
“你竟然在学锦宁?她唤我阿兄时,眼睛是亮的,不是这般算计的模样,东施效颦,来人,把她拉出去!”
门口两个婆子开门进来,也不敢真的拉扯,只站在身后低声说:“姨娘,您请吧。”
苏绾绾又羞又气:“玄玉,你不能这样对我!”
魏玄玉倚靠在床头动也没动,冷冷看着她:
“你教锦宁勾引我,又不让我碰她,让我将她赶出去,不如今日你也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