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氏微怔。
她接过折子反复看了好几遍,脸色十分不好。
“你们成婚的时候看过八字,是合的呀。”
“那时候是给算命先生看的,不准。”
谢锦宁看着她的神色,试探说:“母亲,您看,我还是和阿兄和离,对我们彼此都好,强行捆绑,会对阿兄不利。”
白氏有些犹豫,将折子缓缓合上,迅速瞥了她一眼,想到拖字诀:
“锦宁,你一味想要和离,我也不拦着,但是要等侯爷离府再说,过两日他要出京,到时候再说吧。”
谢锦宁眼眸微转,魏侯爷是她唯一的靠山,必然要在侯爷在的时候将一切搞定。
“母亲,父亲已经同意锦宁和离,是您不允,只要您同意,还是在父亲在侯府的时候办比较好。”
白氏蹙眉站起身,冷声道:“这几日侯爷宿在京郊营地,等他回来再说,你出去吧。”
谢锦宁顿了顿转身离开。
白氏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折子,但是万一真的八字不合,会刑克儿子。
暗杀一次不成,谢锦宁起了疑心,下一次就更难下手了。
上一次,谢锦宁去游船晚归的事,她怀疑是苏绾绾搞的鬼,只是失手了。
苏绾绾绝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她想等苏绾绾嫁进来后,和她联手,那样借着苏家的势力,就更好得手了。
日暮,魏玄玉从大理寺回来,被白氏叫到上房。
白氏拿出那张八字帖子:
“谢锦宁跟你八字不合,你还是不要再对她心存好感了,绾绾进门前就贬妻为妾,然后休了她,省得她还妄想分得财产。”
魏玄玉微敛眉,拿过白氏手中的八字帖子,来回看了两遍。
“她什么时候去皇觉寺求的?”
“就今日。”
“今日?”
魏玄玉眼眸一暗。
今日皇帝御驾去了皇觉寺,没有人能进得去,谢锦宁一定在撒谎。
一股火在胸口燃起,谢锦宁竟然还来这一手。
他冷哼:“母亲,这件事我要查一查,您先不要操之过急。”
夜晚。
谢锦宁早早睡下了,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直接走了进来,她赶紧坐起身,好奇守夜的小厮怎么没有阻拦通传。
等那个颀长身影走到床前,她才发现,是魏玄玉。
谢锦宁心里一惊,魏玄玉从来没有在她熄灯睡下后来屋里找过她,她声音有些遮掩不住的怯意:
“阿兄?你怎么来了?”
魏玄玉在床边默默静立,脸在黑暗中看不出喜怒,压迫感极强。
谢锦宁咽了咽喉咙,轻声说:“阿兄,母亲将八字不合的事告诉你了?”
魏玄玉没有应声,他缓缓在床边坐下,窗外月光照亮他一侧脸上,浅眸泛着冷光。
他语调低沉阴寒:
“锦宁,那张八字姻缘批注是真的吗?”
谢锦宁瞳孔骤缩。
魏玄玉侧目看着她,心中冷笑,多年断案审讯,还能骗过他?
“锦宁,你竟然欺瞒造假?”
谢锦宁一咬牙:“我没有。”
魏玄玉伸手捏住她的下颌:“我明日沐休,你跟我一起去皇觉寺,当面问问住持,你敢吗?”
谢锦宁心里一惊。
皇觉寺的住持是得道高僧,当年皇帝在皇觉寺修行,和住持交情深厚,住持又和很多皇亲国戚都熟识,自己那一张银票根本收买不了他,反而会成为作弊的证据。
她只得硬着头皮说:“问就问,我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话虽如此,她眼中掩不住的怯意,见她如此害怕,魏玄玉心头不禁软下来。
他摩挲着谢锦宁的下颌,嗓音暗哑:
“锦宁,你执意要离开我,还去父亲那里告状,害我当众被掌掴,我都没有怪你,母亲差点跪地求你,你还不罢休,你究竟和离想去找谁?”
他剑眉紧蹙,浅眸映着月光像一只野兽,额角的青筋暴起,一跳一跳的。
他的手从谢锦宁的下颌往下移,圈住她细软的脖颈,谢锦宁心口骤然紧缩,她眼睛惊恐,仍然不松口:
“你不要胡乱攀扯,八字会刑克,对我们都不好,你何必强留。”
门外,有小厮的声音:
“大公子,大夫人让你早些回去休息。”
魏玄玉蹙眉将眼神转向一边:“知道了,滚!”
他扳过谢锦宁的脸,冷声道:
“等明日,若是你骗我,我绝不饶你!”
说罢,他起身大步离开。
谢锦宁颓然阖上眸子,长长出口浊气。
明日,可如何是好?
次日,天色混沌。
魏玄玉一早就阴沉着脸来到屋里,带着谢锦宁上了马车,一路上两人无语,一人看着一边窗户。
万相山,皇觉寺。
谢锦宁跟在魏玄玉身后,亦步亦趋进了佛堂。
魏玄玉站定,叫来小和尚问道:
“这位小师父,你昨日给这位夫人看的八字?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本候再说一遍,出家人不打诳语,若是撒谎,你是知道后果的。”
小和尚看了谢锦宁一眼,张口说:“贫僧就为这位夫人看了两张姻缘,八字不合。”
谢锦宁赶紧垂目,咽了咽喉咙。
魏玄玉审视着小和尚的神情:“可有旁人作证?”
小和尚还未张口,身后住持走过来,笑道:
“魏小侯爷,别来无恙。”
魏玄玉拿出两张八字,勾起唇角:“主持,麻烦您帮本候看一下这两张八字,是否因缘和合?”
住持看了一眼,说道:
“确是阴阳相克不合的下下签。”
谢锦宁抬眸看向方丈,有些不可置信,方丈神色如常,对她点头微笑。
魏玄玉蹙眉问:“之前有人看过这两张折子,并不相克。”
住持的目光如古井波澜不惊:“命数如流水,遇山则转,遇渊则停,确实会有变化。”
魏玄玉眼中有些复杂:“多谢住持,打扰了。”
离开佛堂,两人上了马车。
魏玄玉拉住谢锦宁的手:
“锦宁,是我错怪你了,你也不必忧心,住持说了命数会有变化,说不定过一阵子,你有了身孕,我们和睦了,就又合了。”
谢锦宁刚刚还在奇怪刚才的脱险,此时心里一惊,抽出手:“阿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们还是和离为好。”
魏玄玉眸子变冷,唇角抿起来,幽幽说:
“锦宁,昨日的确是我冲动了,可是你也闹得太凶,跟你以前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