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送物资的卡车稳稳停在老A临时营地外。
陈国栋跳下驾驶室。
刘青迎上去:“陈班长。”
陈国栋赶紧立正敬礼。
“首长好!”
“你们团长今天过来没?”刘青问。
陈国栋指了指远处的山头:“团长在团部坐镇呢。不过我们营长在前边五号哨所。”
“最近对面什么情况?”
陈国栋往地上啐了一口:“对面那帮孙子疯了。上次吃了大亏,回去就在国际上乱咬,说咱们先动手。这几天直接在边境线后头压了一个师的兵力。”
陈国栋喘了口气,接着说:“天天派人来实控线边上晃悠,举着个破喇叭哇啦哇啦乱叫,恶心人。不过这次挺老实,就在线那边蹦跶,没敢越界。”
刘青点点头:“行,你先忙。”
转过身,刘青吹响胸前的哨子。
“全体都有!负重深蹲五百个,伍六一带队!”
交代完,刘青偏头叫上齐桓:“走,跟我去趟五号哨所。”
五号哨所里,营长陈爱国正趴在桌上看地图。
“陈营长。”刘青跨进门槛。
陈爱国抬起头,赶紧放下手里的红蓝铅笔:“刘队长,我这正打算派人去叫你呢。”
刘青拉过一把马扎坐下:“局势啥情况?”
陈爱国指着地图上的红圈:“对面这次看来是想找回场子。根据我们的侦查,敌人一个整编师压在边境线上,装甲车都开出来了。咱们师部也下达了命令,正在往这边调集部队,准备全线布防。”
陈爱国看着刘青:“刘队长,这地方现在就是个炸药桶,指不定哪天就炸了。你们那集训看来是进行不下去了。团里让我和你说一声,让你们提前结束,带人撤回内地。”
撤?
开什么玩笑!
“陈营长,好意心领了。”刘青语气平稳,“但我们第一阶段的体能训练还差几天。计划定下来就不能改。差一天都不叫完成任务。”
陈爱国有点着急:“这不是开玩笑的!”
刘青回得干脆:“放心,我们就在外围练我们的,绝对不给边防团添乱。不越权,不惹事。”
陈爱国见劝不住,只能连连摇头:“行吧,你们自己注意安全。”
回到营地。
刘青吹响集合哨。
十九个人迅速列队,满头大汗,背囊还挂在身上。
刘青背着手,在队伍前面走了一圈。
“宣布个事。”刘青停下脚步,“训练计划微调。”
队伍里没人吭声,但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刘青指着界河方向:“从今天起,每天的负重越野路线,往实控线方向推十公里。终点设在界河边上的二号高地。”
拓永刚眼睛瞬间亮了,没忍住脱口而出:“厨子,又有仗打?”
“打什么仗?”刘青板起脸,“这是让你们提前适应战场的高压环境!感受一下实战气氛!”
吴哲在旁边憋着笑:“平常心,平常心。队长说得对,感受气氛,顺便看看对面的猴戏。”
接下来的几天,边境线上出现了一道奇特的风景。
界线那边,外军乌泱泱站了一排。手里举着防暴盾牌,拿着高音喇叭,叽里呱啦地冲着这边乱骂。
界河这边,边防战士排成人墙,手里攥着警棍,严阵以待。
而在边防战士后方不远的二号高地上。
老A的十九个人,一字排开蹲在土坡后面。
这帮人急得抓耳挠腮。
“你大爷的,你倒是过线啊!”拓永刚一巴掌拍在沙土上,震起一蓬灰,“光动嘴算什么本事!往前迈一步能死啊!”
吴哲边看边摇头:“别指望了。你看对面那几个带头的,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齐桓冷哼一声:“一群怂包。”
许三多趴在最边上,盯着下面:“他们骂得好难听。”
“你听得懂?”伍六一转头问。
“听不懂,但看表情就不像好话。”许三多老实回答。
刘青蹲在最前面,看着对面的外军阵地。
他也急。
身为军人,建功立业的诱惑谁能扛得住?
这要是真干起来,族谱单开一页都不是梦。
“队长,这都对峙三天了,天天光动嘴,没意思啊。”拓永刚凑过来抱怨。
刘青也无奈。
“行了,别看了。”刘青站起身,“继续训练,今天的任务还没完呢。”
队员们垂头丧气地站起来,背起沉重的背囊,一步三回头地往回跑。
时间一晃,几天过去。
第一阶段高原体能极限训练,迎来了最后一天。
“砰!”
拓永刚把四十公斤的背囊砸在地上,整个人顺势躺倒,大口大口地往外吐着粗气。
旁边,吴哲、齐桓、伍六一等人也陆陆续续冲过终点线,横七竖八地倒在沙地上。
刘青按下手里的秒表。
“时间到。”刘青把秒表揣进口袋。
这一个月,他们的负重从最初的三十公斤加到了四十公斤,越野距离从十公里拉长到了二十五公里。在海拔四千五百米的高原,这种强度足以让人崩溃。
十九个人,一个不少。
这一个月的折磨,把这群人的体能硬生生拔高了一个台阶。每个人的皮肤都呈现出一种粗糙的暗红色,肌肉线条在迷彩服下绷得紧紧的,透着一股子野兽般的爆发力。
如果和原来的他们比,身体素质至少提升了一半。
“起立!”刘青喊了一声。
所有人条件反射般弹了起来,迅速列队。
刘青在队伍前面走了一个来回。
“宣布个事。”刘青停下脚步,“第一阶段训练,到今天正式结束。”
队伍里静悄悄的。
“没人淘汰。”刘青继续说,“你们都扛过来了。恭喜你们。”
按理说,这时候应该有欢呼,有拥抱,甚至有人会激动得掉眼泪。
但这十九个人,全员面无表情。
甚至,还有点垂头丧气。
他们的视线越过刘青的肩膀,齐刷刷地盯着二号高地那边的界河方向。
“队长。”拓永刚忍不住开口,“这就完了?”
“完了。”刘青看着他,“怎么,没练够?”
“嗯,有点,要不咱再练几天?我爱上这地方了,舍不得走哦。”拓永刚嬉笑说道。
吴哲在旁边接腔:“厨子,炸药包说得对。这地方天高云淡。空气清新,我也想再待两天。”
其他老A队员也是跟着起哄。
“是啊,队长,再练两天呗,这才哪到哪?”
“我感觉我还能再加十公斤负重!”
“队长,这回去多没意思啊,这儿风景好,多待几天吧。”
刘青看着这帮好战分子,说实话,他也想再练两天。
但是训练计划在那放着,任务在那摆着。
“行了。”刘青板起脸,压下心里的情绪,“军令如山。咱们是来集训的,训练计划完成了,就得按规定撤回。回去还有第二阶段的战术训练等着你们,有你们受的。”
队伍里传出几声沉闷的叹息。
“原地休息整理装备。”刘青转身,“我去给大队长打个电话,安排车明天来接人。”
刘青走进指挥帐篷。
刘青刚拿起电话还没拨通。
帐篷门帘被人一把扯开。
拓永刚急火火地冲了进来,满脸兴奋。
“厨子!别打电话了!有情况!”拓永刚的声音透着狂热。
刘青把电话一扔,跟着拓永刚就冲出了外边。
“队长,你看五号哨所!”吴哲一把将望远镜塞进刘青怀里。
刘青举起望远镜,贴在眼前,迅速调焦。
镜头里的画面瞬间拉近。
五号哨所外围的空地上,不少士兵正快速地移动着。看那急火火的样子,明显是有了情况。
刘青放下望远镜。
“全体都有!”刘青大喊一声。
十九个人瞬间站得笔直。
“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