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军停下手里的动作，把沾着枪油的抹布扔在木桌上。
“别扯淡了。”李建军拿起一个压满子弹的弹匣，咔哒一声拍进九五式步枪的弹匣口，“团长昨天刚交代过，对面最近小动作不断，下午巡逻，你们几个招子放亮点，别让人家钻了空子。”
王超放下手里的高倍望远镜，撇了撇嘴。
“班长，借他们两个胆子。”王超拿起铝制水壶晃了晃，“就对面那帮山炮，真敢过线，我一个人能撂倒仨。”
赵海在旁边踹了王超小腿一脚。
“让你注意点就注意点，哪那么多废话。”
王超重新举起望远镜，镜头刚对准下方，他突然喊了一嗓子。
“哎哎哎！班长！”王超半个身子探出窗外，“这帮人冲咱们哨所来了！”
李建军大步走到窗前。
下方的碎石坡上，十九个背着沉重迷彩背囊的身影，正排成两列，顺着将近六十度的陡坡往上爬。
带头的正是刘青。
“这帮人疯了？”赵海瞪大眼睛。
“这坡度，空手爬都费劲，他们背着几十公斤的装备往上冲？”王超咽了口唾沫。
李建军转身往楼下走。
“走，出去迎迎兄弟部队。”
五号哨所建在山腰的一处平坦岩石台上。
刘青踩着松动的碎石，第一个翻上平台。
随后整个人便瘫在了平台上，大口大口地往外倒气。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手脚并用爬了上来。
“厨子，这么个练法，我真担心我哪天猝死啊。”吴哲气喘吁吁地说道，整个人呈大字型躺在地上。
齐桓一屁股坐在地上，用力揉着小腿肚。
“锄头，省点力气吧。”齐桓喘着粗气，“你跟他讲理？他那脑子里装的全是体能指标。”
拓永刚把背囊往地上一扔，靠着石壁直喘气，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李建军提着两个大号暖壶，带着王超和赵海从哨所里走出来。
“兄弟们，辛苦了！”李建军拿起几个搪瓷缸子，依次舀满温水，“来，喝口水润润嗓子。”
吴哲接过缸子，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缸。
“活过来了。”吴哲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把缸子递给齐桓。
刘青走上前，
“B集团军，边防三团二营四连，五号哨所班长李建军。”李建军抬手敬了个礼。
“刘青。”刘青回礼。
李建军把一缸水递给刘青。
“刘队长，你们这训练强度，我们在这上头看着都觉得肝颤。”李建军指了指下面的陡坡，“这地方海拔快五千了，你们这么练，身体吃得消？”
刘青接过水缸喝了一口。
“吃不消也得吃。”刘青看着瘫坐在地上的队员。
王超凑到拓永刚身边，看着拓永刚扔在地上的背囊，伸手提了一下。
没提动。
王超不信邪，双手抓着背囊带子，双腿扎下马步，用力往上一拔。
背囊勉强离地。
“我的乖乖。”王超赶紧松手，甩了甩发酸的手腕，“你们这包里装的啥？少说也有三十公斤吧？”
拓永刚靠着墙。
“三十五公斤。”拓永刚喘匀了气，拍了拍背囊外侧，“里面有五公斤是石头。”
王超转头看李建军，满脸不可思议。
“兄弟，服了。”李建军竖起大拇指，“以前我觉得我们边防兵够苦了，今天算是开了眼。”
刘青摇摇头。
“你们才苦。”刘青看着哨所周围光秃秃的石头，“一年到头守在这风口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们练完就走，你们可是扎根在这儿。”
李建军爽朗地笑起来。
“职责所在嘛。”李建军指了指远处的雪山，“总得有人看着这扇门。”
休息了二十分钟。
刘青吹响胸前的哨子。
“全体都有！起立！”
十九个人迅速爬起来，抓起背囊甩上肩膀，列队完毕。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目标营地，原路返回！”刘青下令，“跑在最后的三个人，今晚负责洗全队的袜子！”
队伍轰然应诺，顺着陡坡往下冲。
“班长，这帮人真够狠的。”
赵海在旁边接腔：“我怀疑他们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那种特种部队了。普通野战军哪有这么变态的体能。”
“这才是精锐。”李建军转身往回走，“行了，别看了。准备装备，下午按计划巡逻。”
时间一晃，又是一周过去。
老A特战小队的十九名队员，外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每个人的皮肤都黑了三个度，脸颊上带着高原特有的红血丝。嘴唇干裂脱皮，旧皮还没掉，新皮又被风吹裂。
但他们的精气神却发生质的飞跃。
初来乍到时的那种疲惫和挣扎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内敛的沉稳。
烈日当头。
队伍正在干涸的河床里进行负重越野。
三十五公斤的背囊压在身上，十九个人的步伐依旧轻快，甚至还有余力互相开玩笑。
“炸药包，你今天这速度不行啊。”吴哲跑在拓永刚侧面，推了推战术头盔，“是不是昨晚没吃饱？”
拓永刚啐了一口带沙子的唾沫。
“滚蛋。”拓永刚加快步频，“老子今天非得套你一圈不可。”
伍六一跑在队伍中间，气息平稳。
许三多永远跑在最前面，两条腿倒腾得飞快，完全不知疲倦。
刘青跟在队伍最后面，时不时看一眼手腕上的军用手表。
“保持队形！”刘青在后面喊，“前面还有五公里，谁敢掉队，今晚加练一百个俯卧撑！”
队伍的速度再次提升。
就在这时。
前方的沙丘背后，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引擎轰鸣声。
声音越来越大，连地面都开始隐隐震动。
刘青眉头一皱，立刻抬起右手，握拳。
“停止前进！靠边警戒！”
十九个人迅速反应，整齐划一地散开，依托河床两侧的土坡隐蔽，端起突击步枪。
几秒钟后。
一辆军用吉普车率先冲上沙丘，紧接着，后面跟着七八辆运兵卡车。
车队卷起漫天黄沙，速度极快，完全是把油门踩到底的架势。
吉普车从河床上方疾驰而过。
刘青看清了车门上的标志。
是边防三团的车。
卡车车厢里，全副武装的边防士兵紧紧抓着栏杆。每个人都戴着钢盔，怀里抱着步枪，脸色焦急。
气氛不对。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换防或者运送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