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谋长指着刘青的鼻子，手指头快戳到刘青脑门上了：“你们这群老A是不是疯了！这是演习！不要命了！开车往帐篷里撞，万一撞死人谁负责！”
刘青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抬头迎上参谋长的视线。
“演习就是实战。”刘青声音平稳，“我不知道我错在哪里。”
参谋长一听，火气更大了，指着刘青的手指直哆嗦：“实战？实战你就能拿人命开玩笑.............”
“行了！”
一声粗犷的暴喝打断了参谋长的喋喋不休。
张猛子拍打着身上的灰土，大步走了过来。他先是瞪了参谋长和警卫连长一眼，没好气地骂出声：“还嫌不够丢人？仗打输了，搁这儿找什么画面？都给我滚蛋！”
参谋长和警卫连长被骂得灰头土脸，悻悻地退到一边。
张猛子转过头，上下打量着刘青，又看了看旁边身上冒着白烟的伍六一、许三多和拓永刚。
“好小子。”张猛子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就你们这几个人，把我的指挥部给端了。不错，有种！”
面对一个重装团的团长，刘青立正站好，态度放得很端正。
“首长过奖了。运气好而已，要是真在实战里，我们这几个人根本冲不进您的指挥部。外围的火力网就能把我们撕成碎片。”
张猛子摆了摆手：“行了，别跟我扯这些虚的。输了就是输了，我张猛子认栽。刚才你小子那句“演习就是实战”说得对脾气。叫什么名字？”
“报告首长！刘青！”
“刘青？”张猛子愣了一下，在嘴里念叨了两遍，突然反应过来，“七连截击术？”
刘青点头承认。
“好啊，早就想见见你小子了。不错，是个好兵，够狠，也够精神！”张猛子伸手拍了拍刘青的肩膀，力道极大，拍得刘青肩膀一沉。
正说着，帐篷外面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
螺旋桨卷起的狂风把本来就残破的帐篷吹得猎猎作响，地上的沙盘零件被吹得满地打滚。
一架直升机在营区外围的空地上降落。
舱门推开，铁路穿着一身笔挺的迷彩服，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老张，承让了啊。”铁路人还没到，声音先传了过来。
张猛子转头看见铁路，冷哼了一声：“老路，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这次算你狠，弄了这么几个不要命的来掏我的老窝。”
两位主官碰面，自然少不了一番战后复盘和唇枪舌剑。
刘青见状，冲着张猛子敬了个礼，带着小队成员退出了指挥大帐。
营区外围，九人重新集结。
除了刘青这四个，之前在穿插中被判定阵亡的吴哲、拓永刚、石金、刘嘉贺........都被猛虎团的士兵带了过来。
九个人蹲在冒着白烟的补给车旁边。
一个个全都是灰头土脸，作训服上沾满了泥巴和草屑，脸上东一道西一道全是黑灰。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全是斩首敌方指挥部兴奋的表情。
伍六一从兜里摸出一盒压扁的香烟，挨个发了一圈。
拓永刚把烟点上，深吸了一口，兴奋地直拍大腿。
“太过瘾了！你们是没看见，刚才车撞进去的时候，那帮首长脸都绿了！那个什么参谋长，吓得直接坐地上了！”
吴哲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着接话：“平常心，平常心。不过说实话，这把确实玩得大，心跳到现在还没慢下来。”
.........
刘青靠在车轮上。
他看着眼前兴奋的八个队员，本来高涨的情绪忽然降了温。
心里沉甸甸的。
斩首成功了。
猛虎团指挥部瘫痪了。
演习赢了。
可如果这是实战呢？
自己的小队成员，包括自己，这会儿已经全员去见阎王了。
九个人，换一个重装团的指挥部，在战术账本上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但在特种作战的层面，这是一次彻头彻尾的失败。
特种部队不是敢死队，不是用来搞自杀式袭击的。
刘青脑海里开始复盘着这场战斗。
正想得出神，一阵脚步声走近。
铁路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他本来已经在肚子里打好了腹稿，准备好好敲打敲打刘青。
可当他看到刘青蹲在地上，眉头紧锁，一脸凝重的样子，准备好的说辞在嘴边转了个弯。
“怎么？”铁路走到刘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端了一个重装团的指挥部，立了这么大的功，还不开心？”
刘青站起身，立正。
“大队长，我的问题。我反思。”刘青声音透着一股子清醒。
铁路挑了挑眉：“哦？说说看，你有什么问题？”
拓永刚在旁边急了，赶紧插话：“大队长，队长没问题啊！我们把张猛子的老窝都端了！”
吴哲拉了拓永刚一把，示意他闭嘴。
刘青没理会旁人的反应。
“太莽撞。如果这是实战，我们小队现在已经全员阵亡了。我作为队长，对战场形势的判断出现了严重失误。”
听完这番话，铁路眼底的赞赏一闪而过。
不怕新兵犯错，就怕犯了错还洋洋得意。
能自己转过这个弯，证明这小子确实有当指挥官的潜质。
“继续说。”铁路不动声色。
“抢装甲车强冲，虽然达到了目的，但完全违背了特种作战的原则。”
刘青语气诚恳，“我们放弃了隐蔽优势，变成了活靶子。”
铁路点点头。
“行，既然你自己心里有数，多余的废话我就不说了。”铁路板起脸，“回去以后，一万字检讨。把这次演习的得失，给我写一份详细的报告交上来。”
“是！”刘青大声回应，态度极其端正。
铁路转过头，视线扫过旁边的八个人。
“不过，你们刚加入老A，第一次单独组队，能在这种强度的演习中打出这样的战绩，我非常满意。”铁路语气缓和了下来，“这证明你们前几个月的苦没白吃。回去以后，给你们请功！”
一听这话，原本还有些垂头丧气的众人，脸上瞬间多云转晴。
拓永刚咧开嘴，要不是碍于铁路在场，估计又要跳起来了。
伍六一也松了口气，拍了拍许三多的肩膀。
“行了，整理装备，准备撤！”铁路一挥手。
“大队长！”刘青突然跨前一步，“我和许三多、伍六一，想请一会儿假。”
铁路停下脚步，有些意外：“请假？干什么去？”
刘青如实汇报：“我们的老指导员在这个团里，刚才在演习里碰上了。我们想去见他一面。”
铁路恍然。
钢七连那点事他清楚得很，也明白这三个兵对老连队的感情。
这三个兵都是重情重义的种，这也是他最看重的地方。
铁路准备点头答应。
就在这时。
直升机方向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通讯参谋从机舱里跳了下来，脚步急促地冲向铁路。
“大队长！紧急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