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晚上的,纪家这又是怎么了?”
“别磨蹭了,快起来,估计闹得不轻,我从没听见陶翠娘哭得这般大声,说不得又是那纪敬犯浑了。”
纪敬被纪衍毫不留情地驳面子,理智瞬间崩塌,想也不想地,就要给纪衍狠狠地教训,因为双腿被抱住,施展不开,直接用力踹开。
纪萝到底是女子,哪里经受得住一个成年男子用尽全力一脚?身体如破败的风筝倒飞,狠狠撞至门框,双眼一白,人便昏死过去。
纪衍见状牙呲目裂,顾不得他爹扬起的木棍,径直朝着他姐跑过去,他早该预判的,剧情里他爹连姐姐的婚姻都能卖做银钱送给邱赫,此刻也不会多顾念姐姐会不会出事。
而就在他扶起他姐的瞬间,木棍落下,狠狠打在他的肩背上,“哇”的一下吐出一口鲜血,人也险些失去意识。
再疼他也顾不得自己,第一时间从灵泉空间里取了一些灵泉水送入他姐的口中。
陶翠娘瞬间就炸了,她就这么两个孩子,纪敬这是要她的命!
“你来啊,你怎么不冲我动手?你就是想害死我两个孩子,然后好正大光明地将所有家产都送给那邱赫是不是?邱赫到底是你恩人的儿子,还是你的儿子?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心狠的爹!”
陶翠娘声声如泣血,赶来的邻居本来还觉得她大惊小怪,等看到昏死过去的纪萝,还有满嘴鲜血脸色苍白的纪衍,瞬间看纪敬的眼神就不对了。
“快,快去叫李大夫。”
“掐人中,探探萝姐儿还有没有鼻息。”
“这是有多大的仇,多深的怨恨,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要下死手。”
“纪敬,你还拿着木棍做甚?难道连翠娘你也想打吗?”
“让他打啊!”陶翠娘崩溃嚎啕大哭,“打死了我们母子三个,好给他外头供养的那对母子腾地方。”
看着女儿失去意识,看着儿子口吐鲜血,本来心慌没有头绪的纪敬,听到陶翠娘说孟娇和邱赫,他便瞬间找回了心神:“你休得污蔑他们的名声,孟嫂嫂为邱兄守寡至今,赫哥儿也是前程似锦,不得攀扯,陶翠娘,我动手都是纪衍这个孽障自找的。”
“你可少说两句吧。”邻居看不过,连忙夺过他手中的木棍,然后推至一边。
另一知情的对门大嫂闻言忍不住冷笑:“不知道还以为翠娘他们母子三个犯了多大的罪过要被你这般教训,定是又拿了家里银钱去救济孟娇和邱赫娘俩了吧?家里妻子孩子不管,护别人的妻子孩子倒是积极。”
纪敬额头青筋直跳,仍旧不觉得自己有错:“邱山兄对我有救命之恩,我照顾他妻儿理所应当。”
“好一个重情重义的大丈夫,自己报恩,也要连累妻儿一起受苦吗?就是那邱山在世,他妻儿也不定有现在过得好。”
“可不是,前些日子孟娇刚炖了鸡,今日我又见她煎鱼,咱们这福兴巷,再没有比他们母子还滋润的。”
纪敬再次为他们辩解:“那是赫哥儿读书辛苦,我体谅他亲自送去的。”
“哟,还有脸承认。”
“这般照顾,怪不得翠娘心里怀疑呢。”
纪敬愤怒回怼:“你们休得污蔑,陶翠娘,又是你在外面传这些谣言是不是?孟嫂嫂守寡多年,我与她之间从未逾矩,你竟如此恶毒,莫不是要害她的性命?”
陶翠娘绝望回头,双颊惨白:“儿女被你打至如此,你心里竟然还是只有他们的名声,与其说我害他们母子,不如说你们没有规矩,你天天进出他们家,哪个邻居瞧不见?还需要我往外说?”
纪敬看着儿子女儿,此时心里也后悔,但是面子和孟娇邱赫母子的名声与前程更重要,挺直着胸膛喝道:“我纪敬问心无愧,何须在意别人怎么想?”
陶翠娘怨毒地目光如同实质:“所以呢?你为了他们就要害我儿子女儿?还污蔑我恶毒?你到底是何心思?”
纪敬狼狈地躲着她的目光,仍旧为自己辩解:“是纪衍这个孽障没规矩,我这个做父亲的自要教育他,不然成人何来担当?”
“担当?”纪衍仰着头,嘴角还有鲜血流出,浸湿大片衣衫,“父亲将家中银钱都送去给邱赫读书,我连下年的束脩都交不上,父亲还想让我有什么担当?”
纪敬始终觉得自己有理,面对他,又严肃挑剔起来:“你本就比不得赫哥儿,家中银钱有限,自是要先紧着有出息的人读书。”
纪衍却是指着门外冷笑:“东阳府那么多举人秀才,怎么不见父亲资助他们一二?父亲一无官职二无田产,孩儿竟不知道这天下有灵性的读书人都成您的责任了。”
“赫哥儿他父亲对我有救命之恩,我自是要回报这份恩情,你懂什么?”
“所以我和姐姐都不该活着,不该占用家中的银钱妨碍你接济他们是不是?他是你的恩人之子?那我和姐姐呢?是你的仇人之子不成?你报恩,耽误你平时对我和姐姐多一些宽容和疼爱吗?还是说我们都只是你报恩的工具?只要邱赫用得上的,我们都得无私贡献出来?”
眉清目秀的少年,此时惨白着一张小脸质问,眼中满是失望的情绪,见此景象的邻居,无一不心疼。
平常听纪敬骂纪衍骂惯了,还以为他是多么顽劣的性子,此时听他发怒,还都有条有理,哪里像是不学无术?分明是一个对自己父亲失望至极的单纯赤子。
别说陶翠娘和这两个孩子不甘心,就是他们偶尔撞见的那些,都觉得纪敬待那母子好得太过分,今日又无端发这么大怒火,一个昏迷不醒,一个重伤吐血,孩子心中哪能没有怨气?
“你……”纪敬闻言还要教训,被邻居们拉下去。
“你可别再说了,真要逼死两个孩子不成?”
“我看衍哥儿说的也没错,纪敬,好好认个错吧。”
“李大夫来了,大家给李大夫让个地方。”
陶翠娘握着女儿的手,眼神期望地看着李大夫,她从来没有像此刻一般恨着自己丈夫。
他可以说不要儿子,儿子就不能说不想要这个爹?
不是他不会做爹,衍儿能说出那般话?
或许,她真的该好好想想和离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