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陈明道挑眉，几乎是毫无负担的说出了那三个字。
苏慧云随之一愣：
“你什么态度，你这是道歉的态度吗？”
陈明道笑了，不就是洒了一盒饭吗，你想要我什么态度，给你跪下来，磕一个？
算了，今天心情好，懒得计较。
陈明道刚准备抢回钥匙，直接走人，却在这时，一辆破吉普车停在了一旁。
梁为民从车上下来。
“妈，你赶紧跟我过去劝劝爸，让他别在我那儿闹了！他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儿子，大哥是大领导，他们单位他说了算，爸不去找大哥，跑来折腾我干嘛？
再给我把工作搞丢了，我们一家人，全要饭去吗？”
“什么，你爸上你那儿去了？”
“一早上就跑去了，往那儿一躺，就跟尊佛似的。”
原来，梁永年不甘心丢了官职，昔日好友转眼成了路人，就连亲儿子也嫌弃他。
养儿防老，天经地义，所以他跑去了三儿子家。
倒也没有闹，很正常的敲门进屋，然后在沙发上躺下，就这么睡了一上午。
今非昔比，没有了官职，他就是个有老人味儿的老头，梁为民媳妇怎么可能让他赖在家里？
打了个好几个电话，把梁为民从单位叫回来，下了死命令，让他必须把老头弄走。
那是他亲爹，宿舍左右邻居又都是单位同事，梁为民不敢声张，只能跑来叫苏慧云去做思想工作。
“你那儿真的住不下？”
苏慧云一脸为难：
“你给我们找的房子，环境太差了。虫子爬，老鼠咬，半夜还有小偷趴在窗口往里瞧，我跟你爸吓得一晚上没睡着。”
“啧，妈！”
梁为民皱着眉头，不耐烦的样子，写满了一张脸。
“我这还不是为了你上班方便！再说了，你们在这里生活了那么多年，对周围的环境都习惯了，那里是最好的选择。
我这一番苦心，你们怎么就不懂呢？
就算这房子是有点破旧，可是那不还有大哥二哥吗，他们不能什么事情都不做吧？
叫他们来，要么出钱，要么出力，把房子修一修，那不就很好住了吗？
你们不能看我老实，就欺负我一个啊！”
“可……”
苏慧云看着眼前这个亲儿子，心里说不出的憋屈。
什么叫“欺负”？
“那仓库实在是没法住人，就算要修，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要不，先让你爸，在你那儿住两天？”
她请求着，作为一个母亲，她极尽卑微。
“妈，老公公住儿媳妇家，这像什么样子嘛？”
梁为民的官儿，是老丈人提携的，分的宿舍，也是因为结婚才有的，所以说是“儿媳妇的家”，不算说错。
“那也是你的家啊，你也是你爸的亲儿子啊！”
母子俩在街上，一言不合吵起来，引得路人连连侧目。
一旁，陈明道站在那里，其实他该笑话的，笑不出来。
人老了，就是负担，他也经历过。
可以说是孩子从小没教好，也可以说是孩子本性如此，但归根结底，是老人成了累赘。
如果账户里有钱，或者手里有权，不孝的孩子，也会变得孝顺。
这样的笑话，他懒得看。
手掌往对峙的母子俩中间一伸：
“两位，麻烦等会再吵，先把车钥匙还我，行吗？”
梁为民正烦着呢，一掌推在他胸口：
“滚一边儿去，哪儿来的乡巴佬？”
“嘿？”
陈明道被推得退了半步，当场恼了。他不能把梁母怎样，还不能把梁为民这老小子怎样？
一把揪住梁为民的衣领，高喊道：
“诶！大伙儿都来看啊，不孝子，白眼狼，自己吃香喝辣，吃得脑满肠肥，把自己亲爹妈丢去住破屋啊！”
本就有路人侧目，这下更是停下脚步，围了过来。
陈明道强拉着梁为民，向众人展示他那张肥头大耳的脸。
“这就是堂堂省报的副主编辑啊，一肚子学问，却做着不仁不孝，猪狗不如的事情啊！
亲爹丢官了，他落井下石，不让亲爹妈进家门，把亲爹妈丢去破屋，让老鼠咬，虫子爬，大伙说说这种人配当人吗？”
这么一喊，又是大中午下班的时间，还真有梁家大院的邻居认出来了。
“这不是苏老师吗？”
“她儿子在省报，那可是肥得流油的衙门，怎么还能做出这种事情？”
“真是树倒猢狲散啊！梁永年当官那会儿，几个儿子轮流上家里吃饭，现在，啧啧啧……”
苏慧云眼见这么多老邻居看过来，急得跳脚，动手去推陈明道：
“松开！关你什么事儿，要你在这里又喊又叫的？”
陈明道都惊了，刚才是谁在那儿眼眶发红，委屈得要哭，现在帮你讨公道，你倒不把人当好人了？
“妈，这就是你想要的？”
梁为民冲苏慧云吼：
“我告诉你，要是我的饭碗也被你们弄砸了，我这辈子都恨你们！”
他喊得理直气壮，怨恨的眼神，让苏慧云委屈又慌张，只能赶紧去拉扯陈明道，让他松开手。
可陈明道不但不松，反而挥起了拳头。
“我去你妈的！”
他一拳打掉了梁为民的眼镜，两拳打得梁为民嘴角流血，三拳下去，梁为民已经整个懵掉。
不到两秒，下去三拳，吓得苏慧云抓头尖叫：
“啊！救命啊！”
救个鬼！不知好歹的东西，帮你教训不孝子呢！
陈明道心中恼怒，但是懒得拉扯，一把抢过摩托钥匙，转身就想走。
却没想到这个时候，跑来两个戴袖章的，嘴里哨子吹得震天响，让周围气氛一下变得无比紧张。
路人随之如潮水涌来，围得里三层，外三层，陈明道想骑上摩托车跑都做不到。
“小子，你敢打我？”
梁为民拿手背蹭了一下嘴角，看见自己的血，心里那叫一个气：
“给我把他抓起来，要是不能让你牢底坐穿，我他妈跟你姓！”
他叫嚣着，咧着嘴，气得满脸通红，像一只发怒的藏酋猴。
陈明道一脸好笑的转身看他，可惜啊，现在没有手机，不然录下他刚才的话，谁牢底坐穿不知道，但是梁为民这官应该是做到头了。
正笑着，有两只手抓住了他的肩膀。
戴袖章的治安队员面色严肃：
“跟我们回去，说明一下情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