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香。
一只小猪那么大的肘子,在天上飘,强子追啊追,追啊追,追了好久,终于追到了。
那肘子,滴着油,看上去就无比美味,强子张大嘴,一口咬了下去……
“啪!”
天上突然来了一个超大的巴掌,跟着就是一阵疼痛,脸上火辣辣的。
他猛的一激灵,睁开了眼,就见陈明道捂着脑袋吼他:
“你要吃人啊!”
他被吼傻了,鹌鹑一样扯了被子缩成团,满眼无辜。
只是他这一扯,老书记身上一凉,抱怨着:
“大早上的,也不消停会儿!”
坐起来一看,哪是清早啊,大太阳都老高了。
“唉呀,睡过头了!”
他连忙穿了衣服下床,推门出去,就见萍婆婆正在太阳灶旁,翻炒着猪肉酱。
院子里的野猪,已经被处理得差不多,下水什么的,一部分喂了狼,更多了留了起来,预备着掺了粮食再给狼吃。
啧,错过了大家惊讶的表情,稍微有些可惜。
“咳咳!”
老书记特意清了清嗓子,让人知道他起了。然后闲庭信步一般,踱步到萍婆婆身边:
“怎么样,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不错吧?”
萍婆婆瞧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拿筷子,夹了一筷子猪肉酱,送到老书记嘴边。
仿佛本能一般,老书记想也没想,便张嘴吃下。
“好吃吗?”
“嗯!不错!”
萍婆婆笑了,转头继续翻炒着猪肉酱。
诶?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吧?
老书记眨了眨眼,他准备干嘛的?
“外公外公外公……”
五凤、六凤、七凤、八凤、九凤全跑来,扯着老书记的衣裳,拉着他的胳膊,几张嘴同时说话:
“外公好厉害!”
“外公外公,今天还去打猎吗?”
“外公外公外公,我想吃羊肉肉!”
“外公外公外公外公……”
老书记笑着,可眉头又皱起,有点儿招架不住,不知道该先接谁的话。
一旁,陈明道满脸怨气的从房间里出来,皱着鼻子闻了闻,辣子的味道。
他疑惑的走上前,往锅里瞧了瞧,只见锅里辣子多,肉粒少,但是一看就让人食欲大开。
“娘,你这炒的什么?”
“干爹”,“干妈”听着不舒服,所以老书记让梁冰冰和陈明道,称呼他们“爹”,“娘”。
跟“爸”、“妈”区分开,又不会生分。
萍婆婆微笑着看他一眼,回答道:
“猪肉酱,就快能吃了,一会儿你们尝尝。”
“哦!”
陈明道瞧着锅里色泽鲜亮,香味儿浓郁的猪肉酱,忽然想起了什么。
老干妈好像有一款带鸡肉的辣酱,感觉就是这个味儿。
他整个人怔住,看着萍婆婆眼睛一眨不眨。
“怎么了?”
萍婆婆被看得有些莫名,略微思考,舀了一勺肉酱,拿小碟装了,送到陈明道手边。
“饿了?那先吃点儿垫垫,厨房里有玉米窝窝。”
她微笑着,目光慈祥。
陈明道接过肉酱,尝了一口,顿时整个世界都亮了。
野猪肉,就应该这样吃!
肉越嚼越香,辣子也越嚼越香,越嚼越想吃,让人停不下来。
“娘,咱们合伙开个辣酱厂吧!牌子我都想好了,就叫:外婆家!”
陈明道一双眼睛,像一百瓦的灯泡,亮得刺眼,他激动的说着:
“到时候,再给您拍张照片,当作商标,印在辣酱的瓶子上,肯定能大卖!”
这是一条成功率极高的致富路,比种栀子花,做香水,成功率都高。
而且可持续发展,不像汽修厂,前期暴利,后期竞争过大,只能赚点辛苦钱。
国人有点儿钱,全往嘴巴里装,穷也好,富也好,不能亏待了肚子。
条件不允许的时候,吃个馒头,吃个米饭,拌点儿好吃的辣椒酱,不至于吃得人想哭。
生活富裕了,山珍海味吃多了,嘴里没味儿了,难免也会想吃点儿重口的。
尤其是减肥减到想死,嚼一粒辣椒,没有脂肪,还能帮忙燃烧脂肪,嘴里还能有味儿,吃完就又能坚持了。
辣椒酱的市场,是一个无比庞大的市场,只要做出来了,一款辣酱,就足以成为一个省的经济支柱。
陈明道想占了这个先机!
“我跟你合伙开辣酱厂,还要拿我的照片当商标?”
萍婆婆笑得前仰后合,好一会儿,她才拍拍陈明道的胳膊:
“知道你想哄我开心,这辣酱你吃着好,我再多给你炒一点儿,反正材料多,让你吃个够!”
“不是!”
陈明道扶住萍婆婆的双肩,一脸认真:
“娘,我说真的!”
他拉着萍婆婆走到院子外,指着远处的群山:
“您看,我们这儿,从来都不缺土地,但是人们吃不饱饭。
以前生产队上山搞过梯田,结果投入太大,产量太少,最后放弃了,山也跟着荒了。
山里的乡亲,日子过得苦啊,我们需要一条致富的路。
这条路,我想好了,就是卖辣椒酱!
咱们自己种辣椒,让这么好的山,再绿回来。再自己炒辣酱,让山里的辣椒,走向全国,再变成钞票,飞进乡亲们的口袋,富裕一个个贫困的家庭!”
他说得激情澎湃,透过他的目光,仿佛能看到那一座座荒山,转眼变绿,一树树辣椒,开花结果。
萍婆婆犹豫了,也心动了。
“我这辣酱,真的能卖钱?”
她不是太自信,毕竟能成为商品的东西,都是极好的。她又不是国营大饭店的厨师,随便炒的家常辣酱,别人愿意花钱买吗?
“娘!”
陈明道看着萍婆婆的眼睛,目光炽热:
“不止是能卖钱,还能卖大钱!只要您同意,就帮着把个关,保证味道,剩下的事情,都不需要您操心。
等厂子办起来,赚了大钱,您就是大股东,我给您分红!”
分红什么的,萍婆婆一点都不在乎。
钱对今时今日的她来说,用处不大。她在乎的,是这份认同感。
“我都快七十了,还能开厂子,做企业吗?”
萍婆婆微笑着,一如既往的优雅,只是眼里那份兴奋,已经藏不住。
洗衣做饭,操持家务,当了一辈子无名英雄,曾几何时,她也曾想过,拥有一份属于自己的事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