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天,热得像打翻了太上老君的炼丹炉。
这么热的天,还要爬山,对于王如男来说,简直像一场试炼。
她双腿骨折过,还没有完全修养好。
每走一步,都是一种煎熬。
但是人在做坏事的时候,会有无限的潜能和毅力。
她听说了,梁冰冰回奶了。
那天,陈明道亲口对着全村人说的,所有人都听见了。
可是好好的,为什么会回奶呢?
不是饿的,就是气的,反正梁冰冰的日子,肯定过得不好。
两口子,日子过得不好怎么办呢?
离呗!
王如男每走一步,骨头疼一下,都会想象着,陈明道妻离子散的惨状,以此来缓解身体的疼痛。
让梁冰冰和陈明道离婚,这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
她一定会让陈明道后悔,悔得恨不能去死!
“姚主任,您小心,他们家有狗!”
王如男贴心的提醒着,嘴角勾起的笑容里,满是阴谋。
“您看看,这像不像旧社会,地主老爷的做派。高墙深院,锁住一屋子女人的青春和未来?
唉,可怜啊!她们既无法出门,也不能像普通群众那样,参加集体活动。
不被允许上学,就连村里组织的扫盲课,也一次没参加过,没有任何的精神文化消遣!”
“真是岂有此理!”
姚主任目光扫过陈明道家的院墙,一人多高,一米多厚,这哪是普通人家需要的院墙?
一个超生户,竟然敢这么嚣张!
这是想建堡垒,公然武力对抗国家政策吗?
她义愤填膺,想要立刻去会一会,这个把女性不当人的封建余孽,到底长了几颗脑袋?
正准备推门进去,却见大凤急冲冲的赶来。
“你们想干什么?”
看见王如男,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厌恶,语气自然不好。
在没有弄清楚事情之前,她不想事态严重,把狼崽留在地里,让妹妹们看管好。
父母都在休息,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能把事情解决掉。
她是长姐,这是她该背负起的责任。
“你是谁?”
“哦,她是……”
姚主任一问,王如男立刻趴她耳边,小声抢答:
“就是那个差点要被一袋米卖掉的老大!这孩子也是可怜,成天被他爸灌输的封建思想,毒害得不行!”
嘀咕完,王如男立刻换了脸色,问大凤:
“你爸妈呢,叫他们出来一下,有重要的事情找他们!”
大凤打量了一眼王如男他们,感觉这个姚主任应该是个大人物。
他们身后,还跟着好几个青年,一看就来者不善。
“我爸妈在休息,你们有什么事情,可以先跟我说……”
大凤话还没说完,王如男立刻提高了八度嗓音,抽风似的,一惊一乍的开口:
“瞧瞧瞧瞧,大白天啊,大白天啊,简直……啧啧啧!我的老天爷啊,这还要点儿脸吗?
大白天的,然后让没成年的孩子在地里干活儿。
这山上有狼的,咬死过人啊!这是什么丧心病狂的父母哟,我的天啦!”
她声情并茂的嚎着,那股痛恨的劲儿啊,让其他人听了,也跟着义愤填膺。
这天底下,竟然有这么无耻的父母!
让幼小的孩子在地里干活儿,自己躲在家里,做着见不得人的事情!
“这是人吗,简直是畜牲啊!”
有人开始谴责:
“留这种人在社会上,简直是害群之马!”
“我觉得,这种人就应该抓起来!”
“对!抓起来!”
“绝对不允许这种人,再继续残害无辜!”
……
每个人都很亢奋,像是入了魔一样。
大凤慌了,完全搞不懂这些人在说什么,想要干什么?
她试图解释:
“我爸……”
刚一开口,就被王如男打断:
“大凤,你别说了!阿姨懂你的苦,我们这次来,就是来解救你们,为你们姐妹,还有你妈做主的!
这位,就是乡妇女主任,有她在,你们的痛苦,你们的委屈,都可以跟她说,再也不会有人压榨你们,欺辱你们,拿你们不当人看!”
谁把谁不当人看了?
大凤被说得莫名其妙,她想替父母争辩,刚张嘴,就被王如男用力扯到一边,让开了大门。
“姚主任,里面的场景可能不堪入目,要进去吗?”
王如男故意引导众人,往少儿不宜的方向去想。
别看其他人一脸严肃,可这严肃之中,又藏着不少兴奋。
这种事儿,是个人都愿意看看。
热闹呀!
“听说这个梁冰冰,是十里八村第一美人?”
“嗨,都生十个孩子了,能美到哪儿去?”
“不是都生出儿子了吗,这怎么还大白天的,这么……啊?”
“那谁知道,也许是想要更多儿子,也许……单纯有瘾!”
……
人群在后面小声议论着,悉悉索索的声音传到姚主任的耳朵里,让她的面色又沉了三分。
她深吸一口气,下令:
“把孩子护好,别脏了孩子的眼睛。来两个人,开门,咱们进去!”
话落,立刻有两个青年上前,推开虚掩的大铁门。
“吱……呀!”
大门打开,露出院子里的真容。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四口太阳灶,迎着太阳,亮得晃眼。
每一口太阳灶上,都有锅子在煮着食物,有水汽在蒸腾,香味儿在飘散。
是肉香!
错不了!
每个人都对这种香味儿,无比敏感,难以抗拒,忍不住要多闻一鼻子。
往里走,院子的一侧,堆放着大量的木料和石料,有个少年,正在院墙的阴凉下,做着木工活儿。
院子的另一侧,有块巨石,上面放置着三个大油桶,巨石下面,围了一圈雨布,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院子深处,山崖投下的阴影中,有羊正在吃草。造型独特的鸡笼里,三只鸡在啄食。
与鸡笼相邻的笼子里,十多只鹅崽毛茸茸的已经长得挺大,吃饱了正在睡觉。
院子挺大,收拾得干净整洁,养了不少动物,却难得没有臭味儿。
这是特困村,特困户的家?
众人看傻了,他们是乡里的公务员,端的铁饭碗,生活比乡里大多数人要优越。
可是看了这院子,他们怎么觉得自己才是特困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