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如浩海,胸怀远大?”
白水花快要笑死:
“你让一个傻子,思如浩海,胸怀远大,你是故意恶心人吧!”
她嘲笑的样子,已经完全不像一位母亲。
那个傻子,是她怀胎十月,掉下来的亲骨肉啊!
梁冰冰知道,这个世界,存在种种色色的人。
现实比小说,更加魔幻。
但她还是无法理解,没办法感同身受。
即便不爱了,也不该再去伤害。
“这是我给我儿子取的!”
梁冰冰的声音很轻,就像这灼热的天气里,忽然来的一阵清风。
“我从怀大凤开始,就去思考的名字。我希望,我的孩子,能够自由的,快乐的生活。
飞出大山,看一看这世界的辽阔。
男孩儿叫"思瀚",女孩儿叫"云曦"。现在,超出了计划,这个名字,就先给哥哥用着,相信我家小龙不会介意的。
至于陈思瀚,我相信,那么乖巧的孩子,他也会很喜欢这个名字。”
她说得那么坦然,又满怀期望。
清晨的阳光,照在她身上,为她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色。
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美。
这一刻,白水花懂了一词:
自惭形秽!
但是她不认,装大方,谁不会呀!
等端过几天屎尿,看你还能不能这么高高在上,说出这些虚伪的话?
“行,你最善良!”
白水花阴阳怪气的:
“我就等着看,你能善良几天。如果这傻子失踪了,我一定告你们杀人!”
撂下狠话,白水花转身就走,也忘了要那两万块钱。
也许不是忘了,只是想明白了,这钱要不上。
等她一走,大门口就剩陈明道夫妻俩。
气氛,很尴尬。
“我……”
陈明道想说些什么,可是满肚子的话,堵在嗓子眼儿,硬是挤不出来一句。
反倒是梁冰冰先开的口:
“你要是有事儿,就先去忙吧,家里我会照顾好的!”
她太过平静,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推开门,往里走。
“那个……”
陈明道抓住她的手腕,心里的愧疚,已经漫到了脸上。
“要不,我把他送走吧,送到福利院去!”
这种事情,换作谁也没办法接受,陈明道不想自己的婚姻和家庭,再被毁掉。
梁冰冰转过身,抬眸看他,微笑的眼里,满是温柔。
“孩子是无辜的,他已经够惨了!狼崽你都能捡回来养,多个孩子,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你是在考虑我的感受吗?我应该感谢你,但是,我觉得你把我看扁了!”
她轻轻拂开陈明道的手掌,笑着走回洞室。
那里,孩子们在开心的说笑。
大凤她们,对多出来的兄弟,接受良好。
最小的九凤,甚至在教陈思瀚用筷子。
“哥哥要努力哦,小九都会用筷子。你看,像这样,握住这里。唉呀,不是啦!算了,小九今天喂你,但是,明天,你得自己吃饭咯!”
九凤小大人一般,忙忙碌碌着,照顾陈思瀚。
她连话都说得不是很清楚,却要踮着脚,照顾比她大很多的哥哥。
小眉头皱着,认真又专注的样子,看得人心都化了。
陈明道深吸一口气,看向天空。
他陈明道何德何能,今生能有这么好的家人!
“老天爷,谢谢!”
他默默在心里感谢着,吸了吸鼻子,准备干活儿。
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然后赚钱,赚大钱!
这辈子,一定让老婆孩子,过上好日子。
骑上摩托,去了县城。
半天不见,陈东的小院,又有了变化。
他竖起了大大的招牌,开始做路过司机的生意。
卖热水,卖干粮。
太阳灶架在店门口,有的正烧着热水,有的似乎在烤肉。
肉香,顺着空气飘得很远。
陈明道远远闻见,不由的疑惑,这小子哪儿来的物资?
结果一问,是老鼠肉!
他还挺诚实,牌子上写的,就是“鼠儿肉”。
陈明道怀疑能不能卖得出去,结果人家已经开过张了。
正所谓,只要流量够,卖屎都有人尝咸淡。
陈东也只是卖着玩儿,能赚一分钱,是一分钱。
“叔,您特地来,有什么事儿吗?”
“哦,差点忘了!”
陈明道把陈东家里的事情,说了说。
“过继,是我能想出最好的办法。不用跟他们闹得太难看,也能切断关系。
你放心,这是假的,我们可以签协议,我不需要你养老,你的财产,永远是你的。
过继之后,你还愿意给你爸养老,也是你自己的事情。我只是希望,你不用太被动,受家人连累,耽误了前程。”
其实何止是耽误前程,性命都差点丢掉。
上辈子陈东结婚晚,王秀云一个劲儿的作,就是不想他有老婆孩子,好吃绝户。
人性的恶,面对金钱时,会被无限放大。
但这些话,不能说,只能点到为止。
陈明道平静的看着陈东,等着答复。
答应最好,不答应,也是人之常情。亲情,没那么容易割舍。
越是缺爱的孩子,越是渴望被家人认可。
陈东低着头,半天没有说话。
不大的房子里,只有电风扇呼呼的转。
过了好久,他仍然没有说话,陈明道心里有了结论。
这孩子太善良了!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他叹息着起身,准备离去。家里还有好多事情要忙,助人为乐就到此为止吧!
“叔!”
陈东也站起来,有些惶恐:
“我真的很谢谢您,这么为我着想。自从我妈离开后,您是唯一关心我的人,教我赚钱,指给我出路……”
陈明道听一半就知道,这是要给自己发“好人卡”。
虽然你对我很好,但我还是要站我亲爸!
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力感。
他抬手制止陈东接下来的话:
“没事儿!不管你怎么选择,我都是支持的,不存在生气。你忙你的吧,我回去跟他们说一声。”
陈明道想走,可陈东拉着他的手没放,他走一步,没走动,诧异的回头看陈东。
只见这小子突然腆着个脸笑了:
“叔,其实……我……那个……”
陈东舔了舔唇,深呼吸着,像是鼓了极大的勇气,这才开口:
“我不想给您当儿子,我想给您当女婿,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