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嗷……”萧雪茹一嗓子嚎出来,哭得更凄惨了。
官员夫人都拉走自家孩子,不让他们接近萧雪茹,“她娘偷汉子,脏死了,她是个野种,别跟她玩。”
“儿子,别跟萧雪茹待在一起,小心带坏你。”
“对,少跟她来往!”
众人看萧雪茹的眼神带着鄙夷。
枝枝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
萧雪茹心如刀割。
方才她刺向枝枝的话,以百倍千倍的惨烈代价返还回来。
她哭得快要窒息,脸色泛红,可没一个人同情她。
她好后悔!
早知道就不说枝枝跟她娘亲的坏话了。
管家将萧雪茹送回宋府,至于宋志豪准备怎么处置,就不关慕家的事了。
诗会结束后,众宾客散去。
府内恢复风平浪静。
后院中,慕南风正色看着枝枝,“枝枝,是你用玄术把萧雪茹推下水的?”
“不是!”枝枝摇头,“是……”外婆。
后两个字还没出口,慕南霆就拎起枝枝的后衣领,“小不点,我们又不怪你!有什么不敢承认的?虽然萧雪茹脑子有病,但你以后下手轻点。”
“放开枝枝!枝枝说没有就没有!”枝枝的小腿在空中扑腾。
慕南笙心疼坏了,“四哥,你别欺负枝枝,枝枝不是下手没轻重的孩子。”
就在这时,唰——
一截碧色的藤蔓又从池塘中窜出来,照着慕南霆的手背狠狠一甩。
这一幕,让众人傻眼。
“啊……”
慕南霆吃痛,松开手。
“这是什么玩意?小不点,你还说不是你做的?”
枝枝翻了个白眼,“才不是枝枝,是外婆。”
外婆?
这次,慕南风、慕南霆、慕南笙都惊了。
岂不是他们的娘?
“枝枝,不许拿外婆开玩笑。”慕南风严肃地说。
枝枝着急地跺脚,“外婆,你出来呀,他们都欺负枝枝。”
池塘平静如镜,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外婆,你出来呀,你还没把树根还给枝枝呢。”枝枝对着池塘大喊。
可池塘还是没有动静。
慕南风沉眉,“枝枝,别说了……”
“枝枝,外婆过世很多年了,不要拿外婆开玩笑。”慕南笙有些伤感。
“你们等着!”枝枝甩着小短腿跑了。
少顷,枝枝拉着慕东升来了。
慕南霆没好气道:“你去搬救兵也没用!”
慕东升不解:“枝枝,究竟怎么了?宋家的事不是解决了吗?”
“外公,你想见外婆嘛?”枝枝问。
慕东升一顿,他颔首。
“那你叫她的名字。”枝枝的双眼澄澈。
慕东升的眼中泛起了思念跟忧伤,他道:“枝枝,别闹了。”
枝枝鼓鼓嘴,“外婆,你再不出来,外公就要走了。”
“……”
池塘十分平静。
枝枝看着大人们不信任的眼神,觉得十分有损小天师的威严。
“娘亲也不相信枝枝?”枝枝鼓起了包子脸。
“呃……”慕南笙噎住了。
慕东升看着枝枝失望的小脸,无奈地开口:“芙妹……”
“枝枝,我还有事,先走了。”慕东升的眸子泛红,他似乎想到了往事。
就在慕东升转身的瞬间,哗啦——
池塘扬起了水花。
一道身着嫣色襦裙,身形曼妙的女子踩着荷叶现身。
芙蓉来到了岸边。
“升升!”
慕东升的背脊一僵,他一转身,眸子一震。“芙妹!”
“升升!”
“芙妹!”
二人相拥而泣。
慕南风几人僵住了。
爹这么冷漠严苛的老古板,私下居然被叫升升!?
枝枝觉得升升这个名字很可爱。
她也喜欢叫小衍衍、小辞辞啊。
慕南雨、慕南霆、慕南笙都愣住了。
娘活过来了?
“娘……”慕南风的眼眸湿润了。
娘过世的时候,他都十多岁了,他跟娘的感情自然不必说。
芙蓉的眼神一冷,她抬手,啪的在慕南风头上拍了一巴掌,“我根本没死!投什么胎?”
“没死?”连慕东升都惊讶了。
芙蓉的嘴张张合合,欲言又止。
枝枝道:“外婆不是人哦,外婆是精。”
众人瞪圆了眼。
芙蓉点头,她有些难以启齿,“其实我是……我是莲花精。”
这就是她方才不愿现身的原因。
她怕被丈夫、子女嫌弃、厌恶。
她的狐狸精姐妹为了报恩,嫁给了穷书生,结果被书生撞见真身,第二天就被书生请的道士杀死剥皮,做成围脖了。
“当年有邪祟要害相府,我为了保护相府,被打成重伤,于是放弃了肉身。这些年,我一直躲在花园的池塘里沉睡。”
赵家的小女儿十岁夭折,芙蓉受恩于赵家,不忍看赵家二老伤心,便附身在小女儿身上。
慕东升、慕南风几人或许是这些日子受到了枝枝的熏陶,他们虽然有点惊讶,但很快就接受了。
“娘,慕芳菲欺负我那次,也是你拖她下水的?”虽然是问句,但慕南笙很笃定。
“对!慕芳菲算什么东西?敢骂老娘的女儿!”芙蓉想起这事就来气。
“娘!”慕南笙含泪扑进芙蓉的怀中。
芙蓉抱着小女儿,眼中泛出泪花。
“娘。”慕南霆哽咽。
“老四都长这么大了。”芙蓉和蔼地看着他。
“芙妹,莲花很好,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慕东升立马表忠心。
芙蓉老脸一红,羞赧地低下头,“讨厌!”
“芙妹,你还是容颜俏丽,光彩熠熠,神采照人,可我老了,都配不上了你。”慕东升继续道。
芙蓉一阵鼻酸。
若是早知道家人们是这个态度,她就不再冰冷的池塘里躲藏这么久了。
嘶——
好肉麻!
慕南风几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枝枝明白了,外婆是靠枝枝的树根醒来的。”枝枝摸着下巴。
“对。”芙蓉从袖中拿出龙脉,“靠吸收树根的灵力,我才苏醒过来。”
枝枝伸出小手,认真道:“外婆,你要把树根还给枝枝哦,大师父说树根不能借人哒。”
芙蓉犹豫道:“可我……不是人啊。”
“对哦。”枝枝挠了挠脑壳,“不过,不是人也不行。”
芙蓉黯然神伤,但她还是将树根还给枝枝。
慕东升蹲下身,他用恳求的语气:“枝枝,外公这辈子没求过谁,外公求你,让你外婆陪陪我吧。”
“枝枝,没有树根,外婆就得继续回湖底沉睡,如果可以,能不能把树根借外婆用用?”慕南风求情。
“小不点,我娘方才还帮你收拾萧雪茹了呢。”慕南霆嘀咕。
慕南笙沉默,她不愿以爱相胁。
她爱娘亲,也爱枝枝,但她不能打着爱的旗号,强迫枝枝做不愿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