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萝屏住呼吸,握紧匕首的指节发白。那几道极其轻微、却快速逼近的异响,如同死神的脚步声,敲打在她紧绷的神经上。是听风楼的杀手!他们终究还是追来了!而且,选在了秦大哥和叶姐姐最虚弱、最无防备的时刻!
怎么办?叫醒他们?秦大哥和叶姐姐此刻都处于深度调息的关键时刻,强行打断,轻则前功尽弃,修为受损,重则走火入魔!不叫醒他们?以自己的微末实力,如何抵挡那些神出鬼没、心狠手辣的听风楼杀手?恐怕连示警都做不到,就会被无声无息地抹杀。
冷汗,瞬间浸透了阿萝的后背。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她的心脏。但下一刻,她想起了秦大哥坚定的眼神,想起了叶姐姐决绝的话语,想起了自己一路走来的艰辛和誓言。不!绝不能让这些人伤害秦大哥和叶姐姐!就算死,也要发出警报!
她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猛地举起手中的匕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朝着地面一块凸起的岩石砸去!她要用最大的声响,惊醒秦夜和叶轻眉!
然而,就在匕首即将砸中岩石的刹那——
一只沉稳、有力、却异常冰冷的手,如同铁钳般,悄无声息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阻止了她的动作,又未发出任何声响,甚至没有惊动她手腕的骨骼。
阿萝骇然转头,对上的,是秦夜那双不知何时已经睁开、虽然布满血丝、却依旧冷静深邃的眼睛!不知何时,秦夜已经从深度调息中强行退了出来!
“别动,别出声。”秦夜的声音如同蚊蚋,却清晰地在阿萝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他脸色依旧苍白,左臂的夹板下血迹已干,但整个人的气息,却如同蛰伏的凶兽,虽虚弱,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锐利。他显然也察觉到了外界的逼近,甚至在阿萝之前,就已强行中断了调息。
“可是,秦大哥,你的伤……”阿萝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用气声说道。
“无妨。”秦夜微微摇头,目光扫过旁边依旧闭目盘坐、周身气息时强时弱、显然正处在巩固新境界最关键时刻的叶轻眉。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此刻打断叶轻眉,她刚刚融合成功的剑元和“阳金火毒”很可能再次失衡,甚至反噬,之前的凶险和努力将付诸东流。但若任由听风楼杀手靠近,他们三人都将必死无疑。
必须争取时间!至少,要撑到叶轻眉初步稳固境界,能够自保,或者……醒来。
秦夜的目光,快速扫过石室。石室不大,只有一个入口,被几块巨大的、崩落的岩石半掩着,形成天然的屏障,但也阻碍了视线。入口外的甬道一片漆黑,声音正是从那里传来,而且越来越近,从声音判断,至少有三人,或许更多,行动极为轻捷迅速,显然都是擅长隐匿和刺杀的好手。
他身上伤势不轻,真气消耗巨大,左臂骨折更是严重影响了行动和施术。叶轻眉暂时指望不上。阿萝实力可以忽略不计。硬拼,毫无胜算。
唯一的优势,是对方不知道他们的确切状态,也不知道这石室内的具体情况。而且,对方是杀手,讲究一击必杀,悄无声息,不会一开始就大张旗鼓。这就是机会!
秦夜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他快速从怀中摸出几样东西:一小包赤红色的粉末(之前对付噬金蚁剩下的“诱蜥香”改良版,混合了更强烈的刺激性药物和麻痹毒素)、几根长短不一的银针、一根漆黑的骨针、以及……那枚从鬼医丹室得到的、巴掌大小、通体赤红、隐隐有火焰纹路的赤铜丹炉令。
他将赤铜令牌握在左手(完好的手)掌心,令牌微微发烫,似乎在呼应着什么。然后,他将那包赤红色粉末,快速而均匀地撒在石室入口内侧、以及靠近入口的几块岩石缝隙中。粉末颜色与赤红色的岩石相近,不仔细看难以察觉。
接着,他示意阿萝躲到石室最内侧、一块巨大岩石的阴影之后,用眼神严厉地命令她,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不要发出任何声音。阿萝咬着嘴唇,用力点头,蜷缩进阴影中,将装着赤阳朱果的皮囊紧紧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死死握着匕首。
秦夜自己,则缓缓挪到石室入口附近,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岩壁,就在那撒了药粉的区域旁边。他右手扣着三根银针和那根漆黑骨针,左手依旧握着赤铜令牌,闭上双眼,将《九转生死诀》运转到极致,但并非疗伤或恢复,而是将自身气息、心跳、乃至体温,都压制到最低,几乎与周围的岩石融为一体。同时,他的神识提升到极限,如同无形的蛛网,严密地监控着入口外那片黑暗的每一丝动静。
这是鬼医手札中记载的一种名为“龟息匿形”的粗浅法门,配合《九转生死诀》对生机的精妙掌控,能在短时间内极大降低自身存在感,瞒过同阶甚至稍高阶武者的感知。但对他此刻的状态,负荷极大,嘴角又渗出一丝鲜血。
近了,更近了。
轻微的、如同狸猫踏雪般的脚步声,在石室入口外停下。来者显然也察觉到了石室的存在,以及里面微弱的光亮和……活人的气息?但气息极其微弱、杂乱,似乎有伤,且不止一人。
没有立刻闯入。外面陷入了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显然,听风楼的杀手也在观察、评估、制定计划。
秦夜能感觉到,至少有三道冰冷、锐利、充满杀意的目光,如同无形的探针,透过岩石缝隙,扫入石室内部。目光在他藏身的位置和叶轻眉所在的方向,略作停留。叶轻眉身上那尚未完全内敛的、属于新融合力量的灼热锋锐气息,显然引起了杀手的注意和警惕。
短暂的停顿后,秦夜“听”到了一种极其轻微的、如同蛇类吐信般的、空气被扰动的声响。是暗器?还是某种探查用的工具?
不能再等了!对方已经起疑,下一波很可能就是雷霆一击!
秦夜猛地睁开眼睛,眼中寒光爆射!在对方发动攻击前的刹那,他左手握着赤铜令牌,对着石室入口的方向,猛地一扬!
“嗡——!”
赤铜令牌骤然爆发出赤红色的光芒!并非攻击,而是化作一圈炽热、却并不刺眼的赤红光晕,瞬间扫过入口附近,将那些撒在地上的赤红色粉末,悉数“点燃”!
“嗤嗤嗤——!”
赤红色粉末遇到令牌红光,如同被引燃的火药,瞬间爆发出大团大团赤红中夹杂着暗绿色的诡异烟雾!烟雾升腾极快,带着浓郁的辛辣、刺鼻、以及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甜腻气味,瞬间充斥了整个石室入口区域,并向甬道中蔓延!正是加强版的“诱蜥香”混合了强烈致幻麻痹毒素的效果!
“有毒烟!退!”
入口外,传来一声低沉急促的呼喝,用的是某种暗语,但秦夜能听懂其含义。紧接着是几声轻微的、带着惊怒的闷哼和衣袂破风声,显然外面的杀手猝不及防,被毒烟笼罩或逼退,虽然反应极快,但难免吸入或沾染了一些。
“机会!”
秦夜等的就是这一刻!在毒烟升腾、遮挡视线的瞬间,他强忍着左臂剧痛和身体的虚弱,如同鬼魅般从藏身处窜出,不是冲向入口,而是扑向旁边一处看似普通、布满苔藓的岩壁!右手闪电般探出,三根淬了剧毒和麻痹药液的银针,成品字形,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射向毒烟中、他根据之前声响判断出的、一名杀手最可能存在的方位!同时,他左手赤铜令牌再次红光一闪,却不是攻击,而是照射在那处布满苔藓的岩壁之上!
“咔哒!”
一声轻微的、仿佛机括转动的声响,从那岩壁上传来!紧接着,岩壁上一块三尺见方、颜色略深的区域,竟向内凹陷、旋转,露出了后面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黝黝的洞口!一股更加阴冷、带着浓郁陈腐和淡淡药草气味的空气,从洞内涌出!
这处石室,竟然还有另一个出口!而且,需要用赤铜丹炉令才能开启!这正是鬼医“玄阴”当年为自己留下的、联通剑冢深处密道的另一个隐秘入口!之前秦夜在调息前,就已用令牌感应确认了位置!
“想走?留下!”
毒烟中,一声冰冷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厉喝响起!一道模糊的黑色身影,如同撕裂烟雾的利箭,无视了那致幻麻痹的毒烟(显然有所防备或抗性极高),以惊人的速度,直扑向正在冲向暗门的秦夜!人未至,一道凌厉无匹、带着刺骨冰寒的淡蓝色剑气,已后发先至,撕裂空气,直刺秦夜后心!剑气凝练,杀意纯粹,赫然达到了淬体六重的水准!而且,是擅长刺杀的剑修!
听风楼“癸”组的精英杀手,果然非同凡响!
秦夜此刻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身体又处在极度虚弱状态,眼看就要被这必杀一剑洞穿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
“铮——!”
一道清脆、高亢、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剑鸣,骤然在石室中炸响!紧接着,一道赤金色的、带着灼热与无匹锋锐气息的剑光,如同旭日东升,驱散毒烟,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斩在了那道淡蓝色的冰冷剑气之上!
“轰!”
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凌厉的剑气轰然对撞!赤金色剑光中蕴含的灼热与锋锐,竟瞬间压制、吞噬了那股冰寒剑气,并将其残余的冲击力道,也一并抵消!赤金色剑光余势不衰,化作一片光幕,将秦夜身后完全护住!
是叶轻眉!她竟在最后关头,强行结束了巩固,悍然出手!虽然气息还有些不稳,脸色也带着一丝不正常的潮红,但那双暗金色、如同燃烧火焰的眼眸,却充满了冰冷的杀意和凛然的威严!她手持长剑,剑身之上,赤金色的流光如同活物般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淬体六重后期,融合了“阳金火毒”的全新“惊鸿剑意”,威力初显,便已如此惊人!
“杀!”
叶轻眉没有半句废话,清叱一声,人随剑走,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惊鸿,主动冲入了那片尚未散尽的毒烟之中,剑光暴涨,瞬间将那名偷袭秦夜的淬体六重剑修杀手笼罩!剑光迅疾如电,却又带着灼热焚灭一切的霸道,与那杀手冰冷诡谲的剑法瞬间交击数次,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如雨,火星四溅!
毒烟中,另外两道身影也显出身形,皆是黑衣蒙面,眼神冰冷,一人用淬毒短刃,一人用奇形锁链,气息也都在淬体五重巅峰到六重之间,呈合围之势,扑向叶轻眉!他们显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一人主攻,两人侧翼袭扰,招招狠辣,直指要害,想要快速拿下这个突然爆发的、威胁最大的女子。
秦夜得到叶轻眉的掩护,终于冲到了那处暗门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瞬间陷入苦战、但剑光纵横、竟隐隐不落下风的叶轻眉,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和决然。叶轻眉虽然突破,但境界未稳,又是强行中断巩固出手,面对三名训练有素、实力不俗的听风楼精锐杀手,久战必危。而且,听风楼既然能找到这里,外面很可能还有接应,必须速战速决,立刻离开!
“阿萝!过来!”秦夜对躲在阴影中的阿萝低喝。
阿萝连滚爬爬地冲过来,脸上毫无血色,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秦夜一把将她推进暗门,自己也闪身而入,同时反手一拍暗门旁边的岩壁某处。
“咔嚓!”
暗门发出一声轻响,开始缓缓关闭。
“想跑?!”那名正与叶轻眉激战的淬体六重剑修杀手,见状厉喝,竟拼着硬受叶轻眉一剑(被其护体真气挡住大半,但仍划破肩头),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闪,竟从那激烈交战的中心脱身,如同附骨之疽,朝着即将关闭的暗门电射而来!手中细剑化作一点寒星,直刺门缝中秦夜的后颈!速度之快,角度之刁,令人匪夷所思!
然而,就在他即将扑到暗门前的瞬间,一直背对着他、似乎专注于关闭暗门的秦夜,忽然头也不回地,反手掷出了一物!
不是银针,不是暗器,而是一颗龙眼大小、颜色赤金、散发着诱人药香的——赤阳化煞丹!正是之前炼制的中品丹药之一!
那杀手微微一怔,下意识地以为是什么歹毒暗器或毒烟弹,细剑一挑,就想将其挑飞或击碎。
但秦夜的目标,本就不是他。就在赤阳化煞丹被细剑触碰的刹那——
“爆!”
秦夜低喝一声,左手赤铜令牌红光再闪!
“轰——!”
赤阳化煞丹,竟在被细剑触碰的瞬间,被秦夜以赤铜令牌和预先留在丹内的细微真气引动,轰然爆开!中品赤阳化煞丹蕴含的精纯磅礴的至阳药力,混合着丹药中本就被秦夜刻意加强的、对阴寒功法有极强克制效果的“化煞”之意,以及丹药爆开时产生的冲击,如同一个小型的至阳风暴,瞬间在那杀手面前爆发!
“呃啊——!”
那杀手猝不及防,他修炼的显然是阴寒属性的剑法,对这至阳之力的爆发抗性极低!只觉得一股炽热灼烈、仿佛能净化一切阴邪的洪流,伴随着丹药爆炸的冲击,狠狠撞在他的护体真气上!护体真气剧烈震荡,竟有溃散迹象!更可怕的是,那股至阳“化煞”之意,如同跗骨之蛆,顺着真气缝隙钻入,与他体内的阴寒剑气激烈冲突,让他气血翻腾,经脉刺痛,前冲的势头骤然一滞,甚至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而就在他被丹药爆炸阻挡、身形停滞的这电光石火之间——
“咣当!”
暗门彻底关闭,严丝合缝,与周围岩壁融为一体,再无痕迹。
“混账!”杀手又惊又怒,细剑疯狂刺向那面岩壁,却只溅起无数火星,岩壁纹丝不动,显然极其坚固,且内部有特殊禁制。
与此同时,叶轻眉也抓住了秦夜创造的机会。她清啸一声,体内那新融合的、灼热锋锐的剑元轰然爆发,手中长剑赤金色光芒大盛,一式融合了新悟的、更加迅疾霸道的“惊鸿一剑”悍然斩出!赤金色剑光如同撕裂长空的闪电,将那名用锁链的杀手逼得连连后退,锁链竟被剑气灼烧得隐隐发红!另一名用短刃的杀手也被剑气余波扫中,护体真气破碎,胸前添了一道焦黑的剑痕,惨叫着跌飞出去,撞在岩壁上,生死不知。
逼退两人,叶轻眉毫不恋战,身形一闪,已退到那面关闭的暗门之前。她冷冷地看了一眼那因内伤而气息紊乱、脸色铁青的淬体六重剑修杀手,又扫过另外两名惊魂未定的杀手,手中长剑斜指地面,赤金色剑芒吞吐不定,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势散发开来。
“再上前一步,死。”叶轻眉的声音冰冷,带着剑锋般的锐利。
三名杀手,一重伤,一轻伤,一被震慑,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气息还不算特别稳定、却剑意冲霄、威势惊人的女子,又看了看那面坚固无比的暗门,一时竟不敢再上前。他们接到的命令是生擒或击杀目标(秦夜),但眼下目标已逃入密道,且有此女阻拦,强行突破,代价太大,且未必能成功。
那淬体六重的剑修杀手眼神阴鸷地盯着叶轻眉,又看了看那面暗门,似乎权衡了片刻,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撤!”
三人互相掩护,迅速退入来时的黑暗甬道,消失不见,如同从未出现过。
石室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毒烟和血腥味,以及满地狼藉,诉说着刚才的惊心动魄。
叶轻眉直到确认对方真的退走,且神识感知范围内再无其他危险气息,才缓缓松了口气。但随即,她身体一晃,以剑拄地,才勉强站稳,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嘴角也溢出了一缕鲜血。强行中断巩固,又经历一场激战,她体内刚刚融合、尚未彻底驯服的力量,再次开始躁动,反噬自身。
但她顾不得调息,立刻扑到那面暗门前,用力拍打、摸索,试图找到开启的方法,却毫无反应。
“秦公子……阿萝……”叶轻眉眼中充满了焦急和担忧。他们逃入了密道,但秦夜伤势极重,阿萝实力低微,密道内又不知有何凶险……
就在她心急如焚之际,暗门旁边的岩壁上,一块不起眼的、颜色略深的苔藑,忽然无声无息地剥落,露出后面一个手指粗细的小孔。紧接着,一根细小的、中空的草茎,从小孔中伸了出来,秦夜那虚弱却依旧沉稳的声音,通过草茎,如同直接在她耳边响起:
“叶姑娘,我们暂时安全。此密道是鬼医所留,通往剑冢深处。你可沿我们来时那条甬道,返回剑鸣涧方向,绕路前往“试剑台”附近,那里有另一条隐秘岔路,可与我们汇合。路上小心。若遇强敌,以保全自身为先,莫要硬拼。我会沿途留下“鬼医令”的标记。保重。”
声音戛然而止,草茎也缩了回去,小孔被一块新的苔藑(显然是秦夜从内部塞入的)重新堵上。
叶轻眉怔怔地看着那处小孔,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放松。他还活着,还能传讯,还为自己安排了汇合路线……她紧紧握住剑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秦公子,等我。”
她不再耽搁,立刻盘膝坐下,服下一颗“小还丹”,强压体内躁动的力量,开始以最快的速度调息恢复。她必须尽快稳住伤势,然后按照秦夜说的路线,去与他们会合。
黑暗的密道中,秦夜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叶撕裂的疼痛。刚才的传讯,几乎耗尽了他最后一点精神力和真气。左臂的骨折处传来钻心的剧痛,之前强行压制、战斗,伤势显然加重了。体内更是空空如也,经脉如同干涸的河床,传来阵阵灼痛和虚弱感。
阿萝跪坐在他身边,小手颤抖着,想要帮他处理伤口,却又不知从何下手,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秦大哥……你流了好多血……你别吓我……”
秦夜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用还能动的右手,轻轻拍了拍阿萝的头,声音沙哑微弱:“别怕……死不了。扶我起来……我们得……继续走。这里……还不安全。”
阿萝用力点头,用瘦弱的肩膀,努力撑起秦夜的身体。秦夜咬着牙,靠着岩壁,缓缓站起。他从怀中摸出最后两颗“小还丹”,自己服下一颗,另一颗递给阿萝:“含着,别吞,可提神……抵御此地阴气。”
然后,他取出那枚真正的鬼医令,令牌在黑暗中散发出淡淡的、青蒙蒙的光晕,勉强照亮前方数尺。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又用匕首,在岩壁上不起眼的地方,刻下一个极其简略、如同几缕青烟交织的标记——正是鬼医令上的图案。
做完这些,他才在阿萝的搀扶下,一步一挪,朝着密道深处,那无尽的黑暗与未知,缓缓行去。
身后,是暂时摆脱的杀机。前方,是更加古老神秘的剑冢深处,以及……与叶轻眉约定的汇合点。
而他的状态,已然糟糕到了极点。能否撑到与叶轻眉汇合,能否在这危机四伏的古老密道中找到生机,皆是未知。
阎罗圣手,能否再次于绝境中,施展回春妙术,为自己,也为身边的人,挣得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