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康坊的酒肆里,此刻早挤得水泄不通。
大唐各地进京赶考的落榜士子,原本身上的盘缠用得差不多了,三三两两聚在便宜的脚店里喝着酸涩的浊酒,一个个长吁短叹。
原本以为今年落第,只能收拾行囊回乡当个账房或者西席先生。
结果临近午时,几个在昭云司当差的文吏跑进坊门,把朝廷即将开辟极西万里的消息漏了出来。
整座平康坊顿时喧闹翻了天。
“兄台!听说了没有?卫国公要领十万天兵出征极西胡地了!”
“听说了!据说那边全是石头修的重城,地幅不比咱们中原小!”
“陛下要设官置治!吏部正商量着,凡是考过省试的士子,只要通晓算经或者明法科的,皆可去鸿胪寺报备,优先充任属官!”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的书生,猛地把手里的瓷碗砸在木桌上。
酒水溅了一衣襟,他也浑然不觉,两只手抓着同乡的肩膀使劲摇晃:“天无绝人之路!天无绝人之路啊!”
“九霄陛下圣明!”
“吾皇万岁!”
客栈里的几百名书生齐刷刷站了起来,有人嚎啕大哭,有人击节高歌。
大唐的天威越胜,外头的版图越大,他们这些读书人就越金贵。
以前寒窗苦读十年,全指望那三五百个进士名额,如今后头摆着成千上万个空缺,只要肯去吃苦,人人都能捞到一个七品官身。
酒肆楼上的雅间里,窗扇支开了一条小缝。
清河崔氏的新任家主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两枚油亮的核桃,看着底下那些若痴若狂的落第士子,眉头挑了挑。
在他对面,范阳卢氏和博陵崔氏的几个主事人也都在座,桌上摆着精致的冷盘,却没人动筷子。
“诸位,风向变了。”
“咱们五姓七望过去把持着九品中正,后来科举兴起,咱们靠着家传藏书还能压寒门一头。”
清河崔氏的新任家主把核桃收进手心,压低了声音。
“可现在陛下用拼音造了字典,工部又在大印书籍,如今更是把疆土打到了万里之外。”
他的眼中浮现了一丝叹息。
“朝廷的地盘太大,单靠咱们几家子弟,连塞牙缝都不够。”
“你看底下那些落第的寒生,以前在咱们府门前递帖子求举荐,咱们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如今可好,他们拍拍屁股去极西之地任个几年官,回京就是五品大员了。”
卢氏的主事人叹了口气。
“所以不能再端着了。”崔氏的主事人提出了一个办法,“咱们几家嫡系的姑娘多的是。家族里的子弟既然走科举争不过那些穷酸,那便把有才学的寒门招揽过来。”
“联姻?”博陵崔氏的中年人眼神闪烁了一下。
“不然呢?等人家封侯拜相了再去贴脸?”
“去各家客栈摸摸底。那些虽然落榜,但策论写得扎实、人品端正的,摸清楚家底。”
“只要身家清白,哪怕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咱们也出银子、送宅子,把二房三房的庶女甚至嫡次女嫁过去。”
崔氏家主手指蘸着茶水,在桌上写了个“招”字。
“只要姑爷在大唐的新疆域里掌了大权,他背后的银钱、粮草、宗族接济,还不是得靠咱们世家来撑着?”
几个管事对视一眼,各自收了折扇。
“有理。”
“老卢,你手底下人手多,赶紧把城南那几家会馆包下来,今晚就设宴请那些士子赴席。”
“记住了,不可再摆门阀的架子,好酒好菜招待着。陛下在九霄之上看着呢,动作要快,脸面上更要好看。”
几匹快马从平康坊后门疾驰而出,长安城各处的世家府邸,悄悄动了起来。
夜色退去,天际泛起一层青白色的微光。
太和岛主殿的暖阁内,李承乾盘膝坐在蒲团上。
精神海深处,那座巨大的光轮正缓缓旋转。
随着大唐疆域的不断拓宽,四方气运汇聚而来,他的精神力数值已经稳稳停留在了290点的高位。
“叮,每日能力抽取刷新。”
一道清脆的提示音在脑海里跳过。
李承乾意识探入光轮,一片散发着七彩流光的图卷翻滚而出。
【获得能力:云辇云舆云軿】
【能力描述:宿主可以精神力凝聚高天霞气与灵云,铸造专属仙车。车辆腾空而行,外显仙雾,配有六条护驾白龙装饰,行如御风。
限制划分:
云辇:至尊帝皇专属款式,威严厚重,九层云阶,金龙盘绕。
云舆:男子重臣乘坐款式,形制端方,青玉为梁,肃穆沉稳。
云軿:女子专属乘坐款式,轻盈精巧,珠帘垂玉,流苏点翠。
注:拉车白龙乃高阶法力凝结之灵物假形,并非真龙,不具灵智,仅依指令巡行。】
李承乾看着最后那个字,在心底咂摸了一下。
“云軿.......读平(png)吧。”
他收回心神,站起身来,披上一件玄色常服。
这能力说白了,就是以前那朵大白云的终极进阶版。
以前那驾云术造出来的云团,光秃秃的一大块,李世民他们坐上去像个坐在白馒头上的凡夫俗子。
想要造型还需要自己来动手捏造!
如今有直接就能够生成车架形制,倒像是真正的天家仪仗了。
李承乾推开暖阁门,走到前殿的汉白玉石坪上。
清晨的高空气温极低,四周云海翻卷,像一片波澜不惊的雪原。
王德正领着几个小内侍在扫除砖缝里的细霜,一见李承乾出来,赶紧躬身退到两旁。
李承乾抬起右手,体内290点的精神力微微震动,朝前方的虚空按了下去。
嗡的一声轻鸣。
原本漫无边际的云海忽然像被旋涡拉扯,大片大片的白汽疯狂聚拢。
在王德惊恐的注视下,那些云雾不再是散乱的团状,而是像被无形的刻刀雕琢,迅速凝结出实体的轮廓。
不过三息工夫,一架高达两丈有余的庞大巨车从云气中拔地而起。
车身通体呈白玉色泽,底层是九层悬空的金色台阶。
四角立着蟠龙立柱。车顶撑起一道浑圆的华盖,边缘垂挂着半透明的金色烟霞,非绸非缎,如流水般潺潺滑落。
而在车驾正前方,云气翻滚间,六条通体雪白、鳞甲分明的白龙虚影凭空凝实。
龙头微微扬起,龙须在风中飘拂,虽然没有真龙的煞气,但那股高高在上的气势,比凡间任何金银马车都要气派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