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下还要磕时，王德伸手拦住。
“伏允大人。”
“太和殿的地砖，不用你拿脑袋试。”
伏允这才停下。
额头已经流血。
他却顾不上擦。
有了这件法宝，他献出的汗位算是换回来了。
而且比以前更稳。
以前他的权力来自部落支持。
以后来自李承乾。
草原首领敢反对吐谷浑大汗。
却未必敢反对九霄皇帝亲自任命的官员。
“伏允听旨。”
伏允挺直上身。
“微臣听旨！”
“吐谷浑归唐之事，由中书省、门下省与吏部共同拟定章程。”
“在朝廷官员抵达以前，你仍负责约束各部。”
“不得借归唐之名报复旧敌。”
“不得抢夺百姓牛羊。”
“不得私自处死反对者。”
“有罪之人，交由大唐律法处置。”
伏允答道：“微臣领旨！”
李承乾又说道：“你献国有功。”
“朕先任命你为西海都护。”
“负责协助朝廷接管吐谷浑，并联络草原各部。”
“事情办好，另有封赏。”
伏允听见“另有封赏”四个字，腰弯得更低。
“微臣绝不让陛下失望！”
野狼缩成一枚狼形令牌，落入他掌中。
伏允双手捧着。
他已经开始盘算回到吐谷浑以后，先找哪些首领谈话。
愿意归唐的，继续留用。
不愿意的，交给昭云司。
用不着自己杀人。
还能避免落下借机清算旧敌的罪名。
各部使者站在后方，已经坐不住了。
伏允献国，得了西海都护的官职，还得到一件能定人半日的仙宝。
更关键的是，李承乾亲口说了，事情办好另有封赏。
这还得了！！！
西突厥使者率先跪下。
“陛下！外臣也有本奏！”
回纥使者抢着跪下。
“外臣先来！”
薛延陀使者一把拉住他。
“你连首领印都没带，拿什么先来？”
“你带了？”
“我带了部落副印！”
“副印能献国吗？”
几名使者跪在殿中，互相瞪着。
礼部教的礼仪全忘了。
魏征咳嗽一声，争吵马上停下。
西突厥使者叩首。
“陛下，外臣无权替可汗献出部落。”
“但外臣请求给外臣一些时间，外臣要联系可汗。”
“请他亲自来长安！”
“回纥也请求......！”
“薛延陀愿派快马回去！”
几名使者跪在地上，争得脸红脖子粗。
刚才还一起奉上尊号书，转眼便开始抢时间。
谁都清楚，伏允已经抢先一步。
他献出了土地、人口、牛羊和城寨，换来了西海都护的官职，以及一件仙家法宝。
他们若再慢一步，连汤都喝不上。
李承乾看着他们。
伏允这一跪，倒把草原各部都带急了。
若这些人全回去劝自家首领献地，事情会省很多。
前方伏允还跪在地上，双手捧着那枚狼形令牌，指腹一遍遍摩挲着上面的金属纹路。
他没有参与争吵，因为他已经赢了。
李承乾抬手，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魏征。”
魏征走出。
“臣在。”
“昭云司分出人手，护送这些使者返回各自部落。”
魏征抬眼。
“护送？”
“同时联系他们的首领。”李承乾语气平淡，“告诉他们，吐谷浑已经归唐。愿意成为唐人的，朝廷会派官员接收土地，登记人口，安置牧民。”
“若还想保留国号，便等朕处理完高句丽，再谈。”
大殿内瞬间安静。
这句话，还是之前那句话。
可此时落在众人耳中，分量完全不同。
吐谷浑已经献国。
高句丽王城也即将被大唐攻破。
李承乾不是在劝他们，是在给他们最后的选择。
魏征拱手。
“臣明白。”
他转身看向几名使者。
“诸位，随本官走吧。”
西突厥使者连忙叩首。
“谢陛下！”
回纥使者也跟着行礼。
“外臣这就回去劝说首领！”
薛延陀使者走出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伏允。
伏允正低头研究狼形令牌，连眼皮都没有抬。
薛延陀使者咬了咬牙。
“伏允，你等着。”
伏允这才抬头。
“等什么？”
“等我薛延陀献出更多土地！”
伏允笑了笑。
“那你得快些。”
薛延陀使者脸色一黑，快步跟上魏征。
魏征带着昭云司官员离开。
走出太和殿后，他脸上的严肃终于松了一些。
身旁官员低声问道：“魏公，这些人若回去后当真献国，昭云司岂不是要跑遍草原？”
魏征看了他一眼。
“你不愿意？”
那官员立刻挺直腰杆。
“愿意！”
“那便走快些。”
“臣明白！”
一群昭云司官员踩上仙云，带着各部使者飞向升云台。
刚才还趾高气昂的草原使臣，此时全都坐在云上，双手紧紧抓着云栏。
魏征坐在最前方，低头看了一眼。
“诸位不必紧张。”
西突厥使者勉强挤出笑容。
“本使没有紧张。”
魏征点点头。
“那你为何一直抱着云栏？”
使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沉默片刻。
“这是礼仪。”
魏征没有拆穿。
太和殿内。
李承乾看向房玄龄三人。
“吐谷浑归唐，立刻开始安排官员和人手。”
房玄龄上前。
“臣建议，由民部先清查户籍与牲畜，吏部派遣地方官员，工部负责道路、驿站与水利。”
杜如晦接道：“还要安排昭云司同行，防止地方部落借接管之机互相报复。”
长孙无忌说道：“兵部可以派驻边军，先控制各处关隘与水草要地。”
李承乾点头。
“先登记，再分配。”
“牧民原有草场，只要没有抢占百姓、私自蓄奴等罪行，暂时不动。”
“部落首领愿意归顺，便按能力任官。”
“若有人借乱局抢夺牛羊，昭云司直接查办。”
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同时行礼。
“臣等遵旨！”
李承乾的目光落到伏允身上。
“你先下去。”
伏允立刻起身。
“微臣告退。”
他走了两步，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狼形令牌。
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王德看见了。
这位新任西海都护，恐怕还没有走出太和宫，就已经想好要如何让草原各部见识这件仙器。
王德挥了挥手。
两名内侍走上前。
“伏允大人，请随我们来。”
伏允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