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纶心头一凛。
这个惩罚比罢官还重。
现在的大唐官员不怕没钱。
最怕断绝仙路。
李世民看向房玄龄。
“兵部核对军籍。”
“户部清查户口。”
“昭云司暗中巡查。”
“三方名册相互对照，便能防止大部分冒领。”
房玄龄拱手。
“太上皇所言极是。”
李承乾看了李世民一眼。
这便宜爹今日原本是来改法宝名字的。
看到安居舍以后，却把那件事情彻底忘在了脑后。
雄才大略不假。
爱惜百姓也不假。
只是当父亲的时候，水平有些不稳定。
李承乾看向段纶。
“后续建造安居舍，朕会制作一批灵石。”
“工部负责选址、规划与建造。”
“不得占用良田。”
“每一片安居区，都必须配套道路、水井、排污沟、学堂、医馆与集市。”
“楼与楼之间要留下足够空地。”
“不能为了多塞几户，便将房屋挤在一起。”
段纶重重叩首。
“臣遵旨！”
李承乾继续说道：“十层楼太高。”
“老人和伤兵上下不便。”
“让鲁班、墨子配合工部，制造永动升降梯。”
“每栋安居舍还要安装蓄水箱。”
“用永动核心将地下水送上高处。”
段纶迅速记下。
“楼梯之外增设升降梯。”
“楼顶设蓄水箱。”
“地下修排污管。”
“臣记住了。”
杜如晦环顾四周。
“衣食住行。”
“食，陛下已经有了牛肉树、甘蔗红薯树与五谷丰登。”
“行，有铁路、公交与全国仙路。”
“如今安居舍一出，住也解决了。”
“高明织布机也在全力推行日后不久布匹价格肯定会下降........”
房玄龄接过话。
“衣食住行，便全都齐了。”
几人对视一眼。
呼吸都慢了几分。
过去的盛世，只是粮仓充实、百姓少受战乱。
李承乾要做的却不止如此。
他要让百姓吃饱。
有衣穿。
有房住。
出门有路。
孩子有书读。
生病有医馆。
这已经不是他们过去理解的盛世。
这是一个全新的大唐。
李世民负手看着高楼。
他沉默了很久。
“高明。”
“怎么了？”
“阿耶从前以为，百姓只要不饿死，便算治世。”
李世民抬手，摸了摸安居舍的墙体。
“后来又觉得，仓中有粮、手里有布、家中有余钱，才算盛世。”
“现在看来，阿耶想得还是不够远。”
李承乾没有笑他。
“时代不同，标准自然也该变。”
“百姓不该只求活着。”
“他们还该活得安稳。”
段纶抬起头。
“陛下，第一批安居舍建在何处？”
李承乾望向朱雀门方向。
“朱雀门外东南侧，有一片朝廷荒地。”
“那里距离铁路、公交与仙路都近。”
“先建一百座。”
段纶倒吸一口气。
一百座！
三千户！
至少能容纳一万五千名军属与百姓！
李承乾抬起手。
一百块空白灵石从芥子空间内飞出，整齐悬浮在半空。
金光沿着灵石表面逐一刻下楼阁图案。
灵石赋印！
筑安居舍！
片刻后，一百枚灵石同时亮起土黄色光芒。
李承乾挥动衣袖。
灵石落入段纶面前的木匣。
“今日选址。”
“今日核验名册。”
“明日开工。”
段纶双手接住木匣。
“陛下，一百座安居舍需要多久建成？”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
“一枚灵石，数息一栋。”
“你们真正需要做的，不是建楼。”
“是把这三千套房，公平地交到该住进去的人手里。”
段纶身体一震。
“臣明白！”
就在这时，张阿难怀中木盒轻轻震动。
里面的玄武门似乎待得不耐烦，自己顶开了盒盖。
三个红字缓缓露出。
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和段纶同时看了过去。
李世民脸上的感慨瞬间消失。
他猛地按住木盒。
李承乾看向他。
“阿耶。”
“你方才不是说，有一件小事要与朕商量吗？”
李世民沉默片刻。
他抱紧木盒，转身便走。
“没有。”
“朕就是来关心百姓住房的。”
“现在关心完了。”
“告辞！”
李世民抱着木盒，走得极快。
木盒里的玄武门却不安分。
暗金色光芒从盒缝里往外冒，城楼顶部一点点顶开盒盖。那三个红字，正好朝向房玄龄等人。
玄武门。
房玄龄，杜如晦和长孙无忌看见了。
段纶站得最近，看得最清楚。他甚至能看见“玄”字上流动的金光。
四个人同时沉默。
李世民脚步更快了。
“臣等恭送太上皇。”
房玄龄率先躬身。
他的脸很平静。
只是嘴角微微向上抬了一点。
杜如晦低下头，肩膀轻轻动了一下。长孙无忌干脆转过脸，认真研究起安居舍外墙。段纶最老实，死死咬着牙，脸都憋红了。
李世民走出十几步，忽然停下。
他回头看向四人。
“你们方才看见什么了？”
房玄龄面不改色。
“臣看见陛下心系军属，一念之间建起十层安居舍。”
杜如晦接道：“臣看见太上皇为百姓住房殚精竭虑。”
长孙无忌拱手：“臣只顾思索军属名册，不曾留意旁物。”
段纶张了张嘴。
三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段纶后背一凉，立刻低头。
“臣什么都没看见！”
李世民盯着他：“当真？”
“当真！”
“那你笑什么？”
段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臣想到一百座安居舍明日便能建成，心中欢喜。”
这个理由很合理。
至少听起来合理。
李世民冷哼一声，抬手将盒盖狠狠按住。
“张阿难，走！”
张阿难抱紧木盒，跟着李世民快步离开。
刚走到宫道拐角，玄武门又顶开一道缝隙。三个红字重新冒了出来。
李世民脸色一黑。
“按住！”
“奴婢已经按了！”
“用力！”
“太上皇，它在顶奴婢的手！”
主仆二人的声音越来越远。
空地上安静了三息。
李承乾先笑出了声。
房玄龄低头咳嗽。杜如晦抬袖遮脸。长孙无忌终于不再研究墙面。段纶憋得最辛苦，最后实在忍不住，转过身笑得肩膀直颤。
李承乾摇了摇头。
阿耶这个法宝，怕是永远藏不住了。
“行了。”
他看向房玄龄几人。
“名单、选址、配套章程，今日全部定下。”
几人收敛笑意，同时行礼。
“臣等遵旨。”
房玄龄与杜如晦负责统筹军籍和户籍。长孙无忌协调各部。段纶抱着一百枚安居舍灵石，亲自赶回工部。
四人很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