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方颐正坐在自己那间装修奢华的办公室里,对着电话破口大骂。
“什么叫查封?我投进去八千万,你们跟我说查封?!”
电话那头的女人声音惶恐:“方总,税务和工商的人今天是一起来的。”
“说是有举报材料,账目、流水、融资合同全被调走了……我们根本就来不及……”
“废物!”
方颐把手机狠狠砸在桌上,屏幕应声碎裂。
“一群不中用的废物!”
她胸口剧烈起伏,保养得宜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掩盖不住的慌乱。
那两家公司是她背着楼震山用自己的私房钱投的。
表面上做的是美容和化妆品,实际上大半资金都是她从楼氏集团挪出来的。
这件事她做得滴水不漏,账目经过三层壳公司中转,从没出过纰漏。
到底是谁?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方颐还未发作。
秘书便战战兢兢地推门进来:“方总……”
“外面有位姓贺的先生要见您,说是楼少的人,没有预约,但他说您一定会见他。”
方颐猛地抬头。
只见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径直走了进来。
他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步伐从容,表情淡漠而克制。
这人她认得。
是楼逍身边的特助,贺凡。
方颐登时勃然大怒:“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闯我的办公室?”
她抄起桌上的文件夹劈头砸过去,“滚出去!”
紧接着,转头冲秘书尖声嘶吼,“保安呢?叫保安!把这个姓贺的给我轰出去……”
“方女士。”
贺凡微微侧身避开文件夹,不紧不慢地站定。
“您的两家公司今天上午已经被查封,相关账目和资金流向也已经移交给集团审计部。”
听了这话。
方颐的脸倏地白了,手指死死扣住桌沿:“你……”
“另外。”
贺凡从档案袋里抽出一沓文件,平整地放在她面前。
“您过去三年通过三家壳公司,分十七次从楼氏集团研发专项基金中挪用的资金,总计四千两百万。”
“每一笔的转账记录、签字文件、壳公司的注册信息,都在这里。”
方颐盯着桌上那沓文件,嘴唇开始发抖,不可置信。
“不,不会的,怎么可能……”
她认识那些复印件。
那是自己藏在私人保险柜里的东西,密码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楼少从三年前就在查您了。”
贺凡的语气不带任何情绪,“之所以等到现在,是因为他想一次性收网。”
方颐瞳孔震颤,第一时间意识到,自己身边有内鬼。
是楼逍收买了自己身边的人。
那个在她眼皮底下装了十九年纨绔二世祖的小贱种,原来,从三年前就开始布网了。
还不声不响地把她查了个底掉。
亏她还一直以为,楼逍不过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废物。
没想到,他竟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野兽,一头整整蛰伏了十九年的白眼狼……
“你们……你们这是栽赃!”
方颐站起来,手指颤抖着指向贺凡,声音尖利得几乎破了音。
“别以为这样就想弄垮我,楼逍那个小崽子想干什么?想把我往死里整?他休想!”
“方女士,您别激动。”
“楼少的意思其实很简单。”
贺凡从西装内侧又抽出一份文件,推到方颐面前。
那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条款写得清清楚楚。
“把您名下百分之八的楼氏股份,按原始认购价转让给楼少。”
“作为交换,这些证据不会出现在楼总的办公桌上。”
方颐看着那份协议,冷笑:“百分之八?他做梦!”
“我辛辛苦苦在楼家熬了这么多年,拢共就这么点股份,他想空手套白狼?”
“方女士。”
贺凡声音依旧平静得不带任何温度。
“我建议您认真考虑。楼总是什么脾气,您比我清楚。”
“如果他知道您这些年背着他挪了楼氏的钱,他会怎么做?”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
方颐脸色煞白。
楼震山那个人自私自利、薄情寡义,娶她进门不过是因为她能替他撑场面、管内宅。
他在外面的女人众多,心里真正在意的只有楼氏的基业和那张楼家家主的椅子。
如果他知道她背地里这么不安分,还动了他的钱……
不。
方颐呼吸紊乱,后背一阵阵发冷,蹿起彻骨的寒意。
她见过楼震山对付别的不听话女人的手段,那不是赶出家门那么简单的事。
他会让她直接成为弃子,压榨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楼少交代了。”
贺凡收起档案袋,转身往门口走,“您有二十四小时考虑。”
“时间一过,这份文件会直接送到楼总的办公室,连同所有证据一起。”
他最后说了一句:“还有,方女士,楼少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您当初是怎么对他母亲的,他在心里记了十九年。”
“这点股份,不过是利息,况且,这本来就是贺家的东西。”
方颐瘫坐在皮椅上,双手止不住地发抖。
她低头看着桌上那份股权转让协议,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尽。
良久,她抓起那份协议,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楼逍……”
方颐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眼底翻涌着刻骨的恨意和不甘。
“好,你很好,你给我等着……”
*
正赛日。
蒙特卡洛的阳光比排位赛那天还要烈。
京念坐在沙发上。
她一夜没怎么睡,眼皮底下浮着一层淡淡的青,但那双杏眼却亮得惊人,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京妄昨晚被父亲骂了个狗血淋头,早上发消息说爸还没消气,让她自己小心点。
京念吸了吸鼻子,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沙发上,不看。
今天她谁的话都不想听。
只想看楼逍赢。
五盏红灯依次亮起,京念的呼吸跟着那一个一个亮起的红光收紧。
红灯熄灭的瞬间,二十辆赛车同时咆哮着弹射出去。
引擎的声浪像是要把整个蒙特卡洛掀翻。
“07号XiaO起步完美,守住内线!”
解说的英文嘶吼着。
一圈,两圈,三圈,轮胎磨损、刹车温度、电池电量。
车队无线电里不断传来工程师的数据播报,而楼逍只回了一句:“别吵,我在开车。”
京念被他这句拽得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人真是。
全世界都紧张得要死的时候,他还是这副吊儿郎当的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