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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斩杀线到华尔街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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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戴尔的沉默!CPSC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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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8日,周二。 戴尔还是没有任何公告。 距离迈克尔·戴尔的辟谣快一周了,管理层像忘了自己发过声明。 产品页面还在卖,客服热线照常接听,官网上唯一更新的只有促销信息,暑期特惠,买笔记本送打印机。 盘口上一片沉寂。 戴尔全天在22.40到22.80之间缩量震荡,成交不到平时六成。 买卖挂单稀稀拉拉,买三卖三之间的价差拉到两美分以上。 交易员们把这叫“死鱼盘”,就是没人想买,没人想卖,所有人都在等。 等什么,没人说得清。 林顿在22.60加仓3000股。 累计持仓14500股空单。 如果股价从22.60涨到25块,浮亏将接近四万三。 再往上涨的话,当然林顿不觉得会往上涨。 2002年电击笔记本事件,第一起用户投诉在3月,戴尔4月发声明说“个别案例”,5月再发声明说“已经解决”,6月CPSC调查报告出炉,7月正式召回1.8万台,从第一起事故报道到正式召回,五周,中间戴尔发了两次“没事”。 2005年电池召回,1月有用户论坛上贴照片,笔记本适配器冒烟,戴尔沉默。 2月《华尔街日报》报道三起同类事故,戴尔说“正在调查”,3月CPSC立案,4月召回2.2万块电池,四周。 每一次都是同一个模板:出事,沉默,辟谣,再出事,监管介入,召回。 沉默越长,翻牌的时候越难看。 辟谣越笃定,后来的召回公告就越像自抽耳光。 这一次2005年12月第一起着火,4月第二起,5月第三起,6月两起,现在是8月,大半年过去了,戴尔居然还在辟谣。 “真不要脸!”林顿关掉交易页面,他在笔记本上记录:“并非这次不一样,而是每次辟谣的时候都有很多投资者觉得这次不一样。” 这个时间的信息太多,太杂乱了,很容易就忘记,所以林顿会记下来一些事,方便以后复盘。 丰盛中餐馆,午休。 后厨几盘菜搁在铁架上,老李端着一碗白饭往嘴里扒,刘泉坐在旁边,脸上带着笑。 “昨天又加了?” “加了,22.55进的。”刘泉说道:“缩量调整,蓄力往上突破。教科书走势。” “你这轮投了多少?” 刘泉伸了三根手指。 “三万?” “十二万。” 老李筷子停了,看着他,老李知道刘泉一个月赚多少,十二万是这个福州男人在灶台边站了六年、一盘菜炒完接一盘攒出来的全部家当。 “全进去了?” “全进去了。” “你疯了?”老李嗓门压不住,“六年前你亏六万整宿没睡着,现在十二万全砸进去,亏了怎么办?” 刘泉:“老李,六年前什么情况?纳斯达克五千点,是个人都说网络股能翻倍。现在什么情况?戴尔是实体公司,全世界每五台电脑有一台是戴尔。董事长亲自辟谣,PE十五倍,历史最低。这是底,底的时候不买,涨上去买?” 他顿了顿,用筷子敲了一下碗沿:“我上次亏并非因为我傻,只是因为我买在了顶。这次我买在底。底和顶是两回事。” 老李张了张嘴,没再说话,但有一件事他看得清楚:刘泉六年前也说买在底。那时候纳斯达克从5100跌到4800,刘泉说跌了三百点,铁底,全仓。 4800进去,剩三千出来。 8月9日,周三。 戴尔照例没有发公告。 但彭博终端在上午11点03分弹出一条更新。是一行灰色小字挂在CPSC监管动态栏目下。标题:CPSC发言人就索尼电池调查发表评论。 林顿点开原文。 美联社电话采访CPSC发言人,全文不到两百个英文单词。最后一段被终端加粗标出:“发言人表示,委员会正在调查索尼生产的全部锂电池,确保消费者不会受到伤害。” “全部”。 没有说是戴尔采购的全部电池,居然说是索尼生产的全部锂电池! 特么的! 林顿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切到索尼ADR行情页面。东京还没开盘,纽约场外交易索尼跌了2.3%,市场还没反应过来,2.3%的跌幅和“全部锂电池被联邦机构调查”这个事实之间,差了至少三个标准差。 第二件,打开搜索引擎,翻索尼电池的客户清单。 戴尔、苹果、联想、惠普。四家全球前五PC厂商,全用索尼电池。如果CPSC用的是“全部”这个词,调查范围就不止戴尔的某一个型号,还有索尼电池的生产批次、工艺环节、质检流程,波及面可能覆盖整个笔记本行业。 他把CPSC更新打印出来。他用红色笔在“全部锂电池”下面画了两道杠,在旁边空白处写了一个数字。 410万块。 然后打了个问号。 这个数字是他估算的,根据戴尔财报里笔记本出货量、起火型号销售占比、索尼电池供应份额倒推。 正式召回的时候会有精确数字,但方向不会差太多。 每一块电池的召回成本,运输、人工、销毁、换新,行业平均是40到60美元。取中值50块,410万块就是两亿美金。 戴尔一个季度利润7.6亿。两亿等于砍掉四分之一。 但问题是:如果“全部锂电池”波及的不止戴尔一家,那就不只是两亿的问题。是整个笔记本行业要集体召回。、 索尼的电池装在几千万台笔记本里,谁都不知道哪一块会出问题。 收盘22.50。全天成交比昨天更清淡,股价在尾盘被人拉回去几美分,收平。 论坛上有人解释CPSC那条更新:“只是说在调查,没有说会召回。” 林顿持仓浮亏5800。 下午四点,图书馆。 李程从门口进来,书把一叠打印纸摊在桌上。 林顿扫了一眼。戴尔营收增速曲线,电池事故时间线,召回成本估算,管理层辟谣用词对照表,每一栏都标注了数据来源,每一张表右上角注了更新日期。 格式跟他文件夹里的几乎一模一样。 “我跟。”李程说:“三千块。兼职攒了一年。” “你知道戴尔发言人说的"目前没有证据"和CPSC说的"全部锂电池"之间差了什么。” “差了一个"全部"。” “差了几个零。”林顿说,“是410万块电池,成本2到4亿美元。戴尔一季度利润7.6亿,这笔账你算过了?” “算过了。” “三千块不够做正股。” “我开的是差价合约账户。”李程说,“5倍杠杆。” CFD,差价合约,不需要全额保证金,按差价结算盈亏,放大五倍波动。三千本金可以撬动一万五的名义头寸。 林顿:“杠杆并非速度,杠杆是你必须在更短的时间内正确,时间是杠杆的敌人。” “我知道时间不够。我做短线。赌的是召回公告出来之前市场先嗅到味道。” “什么时候进。” “明天开盘。” “止损线。” “22.80,从21.40到21.50进场算,反向涨6.5%我认输。” 林顿在心里算了一下。 三千本金五倍杠杆,名义仓位一万五,约七百股,建仓价21.40到21.50,涨到22.80止损,亏损约975,剩两千出头,这个止损能保住三分之二本金,数学上没毛病。 但数学上没毛病的事,人到执行的时候总有毛病。 “止损线是一道墙。”林顿说,“撞上去的时候很疼。大部分人撞第一次就想把墙往后挪。你今天设22.80,明天股价到22.60你就开始觉得23.00也不是不行。” “我知道。” “你不知道。”林顿说道:“因为你没撞过。” “我是没撞过。但我还是做。”李程说道:“可不是在证明我胆小的。” 他是纽约大学金融系高材生,学术派的典型苗子,霍华德的跟班,巴结白人富二代想进华尔街投行的人,但此刻他把三千块和五倍杠杆押在一条还没公开发布的逻辑上,这只股票甚至还没开始跌。 林顿当即把面前那份戴尔文件推过去。 “明天开盘前把这份看完,不需要看结论,看附注。CPSC那条更新在第三页。” 李程接过去,翻开。 林顿提醒:“市场里大部分人并非死于方向错,而是死于方向对,但动作变形。” 李程:“我的进场点应该没有任何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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