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路赶着牛车,前往咸阳城来大辩经的道家、儒生,乃至一些其他学派的人。
还有朝廷上,默默的在为天下做一些改革的事。
秦扶苏二年,秋天,在冬日到来之际,注定是繁忙的,但是在那之前,匈奴的入口在这个时代最强的匈奴单于冒顿的带领之下,浩浩荡荡,从山谷郡,原燕国领地入寇。
——
大片的平原之间,一处高地之上,冒顿驻马南望,骑兵浩浩荡荡,数之不清,漫山遍野,一个个挥舞着手上的马鞭,腰间挂着弯刀,怪叫着,浩浩荡荡的洪流从这个高坡往下看去,分为六七路,向四面八方劫掠而去。
从高空之上往下看去,这些“蚂蚁们”好像是一盆水,从这个高地往下泼去,最终四面八方而流。
“南人的土地真是好啊,长生天怎么不赐予我们这么好的地方。”高地上的冒顿,骑在马背上,摇晃着手上的马鞭,语气冷冽的道,感慨了一声。
“这里有什么好的。”一旁的匈奴人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油汗,魁梧的身躯不耐这里的燥热,“没有牧草,放不了牛羊,而且太热了,潮热潮热的,我不喜欢这里。”
“但是,我喜欢这里的女人,水灵水灵的,那叫喊声,哈哈哈哈。”
冒顿看了一旁那男人一眼,他是挛鞮氏,匈奴的核心成员之一。
“这次打猎回去,我给你三十个男人最水灵的女人。”
“哈哈哈哈。”那男人放肆的大笑了起来。
“好生劫掠一番,不要耽误,一个月内,咱们就走。”冒顿一甩自己的马鞭,看着自己的勇士们逐渐消失在大秦的土地上,涌向一个个村落,城镇,去打那里的两脚羊,他们秋收的粮食。
冒顿仿佛能隔着遥远的空间,看见那些村落里的哭喊声,被奸淫掳掠,放火烧杀抢掠的样子。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兵祸下,那些残垣断壁之间的焦尸,是不配留下他们的姓名和苦难的。
在史书的记载上,一次浩大的灾难,不过就是区区五个字。
“冬,匈奴入寇”。
如果此行蒙恬打的好,那么还会多几个字。
“蒙却之。”
——
夜幕星黑,中军大帐,蒙恬眉头紧锁,下边正是不断汇集上来的军报。
“从上谷郡那入寇,已经糜烂一方了吗?”
蒙恬站起身,看着沙盘上那描绘的各种长城的缺口,愁眉不展。
“回将军,是的。”
对此番匈奴入寇,其实如果不是朝廷要求配合一次反击,否则蒙恬是不怎么放在心上的。
匈奴人可以随便入寇,骑兵往来如风,主要是长城没有完全修建完毕,这不会是他的责任,即便长城修建完善,匈奴人过来抢了一把就跑,对他而言,这也不是他的责任。
他只不过需要把这件事上报上去,仅此而已。
平原地带,那是很难对匈奴兵造成阻击的。
他真正的责任在于,在这样的劫掠之中,麾下的士卒不能打败仗,不能损失太大。匈奴人的劫掠不能太多。
否则,这次劫掠,仅仅只是又一次匈奴人南下的骚扰而已。
这样的骚扰,甚至不配单独被记载进史书里。
至于那些因为在劫掠之中,被掳掠去北方的"两脚羊",跟妻儿离散的男人,女人被奸淫,几个村落是否被屠戮。
无人在意。
匈奴也不在意,朝廷也不在意。
蒙恬只是在沙盘上,目光看了又看。
“多方派人侦测匈奴人的动向,不要惊动他们,给我集合两支三万人的方阵,堵死在这里,还有这里的缺口。”
“逼着他们沿着长城,往雁门方向来!”
这会是一次被载入史册的恶战了!
“是!”
——
兵分三路,此刻另外一只人马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悄越过长城,北上匈奴老巢,此行,韩信带上了一些俘虏的匈奴人,大白天,三万秦骑兵正在浩浩荡荡的草原上,一往无前,疾驰而起的烟尘弥漫的到处都是。
最终,韩信带领大军疾驰了大半天后,在一片溪流前停下,放马饮水。
人哪怕不累,马也累了。
韩信一面放斥候出去侦探,一面在溪水边跟王离说话,王离这一路上一直保持沉默。他不太理解自己身为将门虎子,王家以三代将门证明了自己是大秦最能打的将门。
但是自己这个王家的第三代,陛下却不信任自己,让一个白身监军来代替自己的指挥权。
基于王家的自保原则,低调做人,王离是不吱声的。
基于身为将门虎子的骄傲,王离是懒得搭理这个韩信的。
但韩信还在那围着篝火,用一根树枝当剑,在地上戳戳画画。
“匈奴人的冒顿单于杀死了他的父亲头曼单于,这个冒顿是个狠人啊,在我们大秦一统六国的时候,他也在悄悄的一统草原。”
韩信在跟王离讲着故事,王离一开始听的漫不经心,远处都是马嚼,人行走,甲械碰撞的声音,但渐渐,王离就听的入迷了。
他本来是不太关心匈奴人怎么怎么样的,在漫长的战国时期,草原人就是被反复吊锤的存在,秦赵燕代,连最弱的燕代都在吊锤匈奴人。
王离又怎么会把匈奴人放在心上呢?
只不过匈奴人往来如风,他没什么办法罢了,所以秦朝在修建长城,来个眼不见为净。
韩信的这些"故事",都是从俘虏的匈奴人那听来的,这就是王离跟韩信的差距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怠,孙子兵法的这句名言,难不成是句废话吗?
只能说,天才的直觉注定都是一样的,战争就是心理学,对对方士兵,将领心理的揣摩,比拼战略定力,平时操练士卒的成熟度。
再比一比武器装备的锐利度,无他,仅此而已。
在来到长城这,韩信最关心的就是“冒顿单于”,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韩信叹了一口气,拨弄着面前的篝火,“杀父自立,已经是个狠人了,此人弑杀他父亲后,更是连他后母,弟弟,不服的大臣,统统全杀了。”
“草原人不通礼仪,不知羞耻,好勇斗狠,这倒是习以为常。”王离终于开口了,点了点头,到底是宿将,他并非对匈奴人的习俗一窍不通。
“是的,但是这冒顿单于能这样厮杀出来,足见此人是个心狠手辣之人,而他最难缠的地方,还要看他之后的南征北战,为了麻痹对手,连自己的女人都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