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凡吓得魂飞魄散,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娇小的身影闪至他身前。
是冷月!
她将冰骦长刀横在胸前,刀身上的寒气疯狂涌动,竟在她和高凡面前形成了一面半透明的冰霜护盾。
“嗤嗤”
滚烫的尸油撞在冰霜护盾上,水雾蒸腾,冰霜护盾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显然撑不了多久。
“江老大,你之前那些宝贝造物呢?再不放出来,我们可要顶不住了!”
高凡躲在冰霜护盾后,扯着嗓子大喊。
江澈神色不变,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在血海中肆虐的姬红骨。
他手腕一抖,数十只狰狞的喋血蝇嗡地一声飞出,悍不畏死地扑向那些油蜡僧。
可惜预想中的寄生与吞噬并未发生。
喋血蝇刚一靠近,油蜡僧身上滴淌的滚烫尸油便溅射而出,那些苍蝇躲避不及,翅膀被黏住,瞬间被高温点燃,发出一阵凄厉的虫鸣,化作焦炭从半空坠落。
“操!这什么鬼油,烫死你蝇爹了!”
“退退退!大家快退!”
残存的几只喋血蝇吓得怪叫着倒飞而回,再也不敢上前。
江澈眉头一皱,又催动了另一件杀器。
三根粗壮的诡伦藤破空而出,倒挂在穹顶之上,三颗白胖的认亲果应声坠落。
“快接住宝宝~”
甜得发腻的稚嫩童音在众人脑海中响起。
但这一次,那些由尸油和血垢凝成的油蜡僧,以及由人皮烂肉组成的血肉蒲团,根本没有心智可言,对这精神污染毫无反应。
“滋滋,哇!”
一颗认亲果不偏不倚地砸在一尊油蜡僧头顶,滚烫的尸油瞬间浇了果实一身,烫得那白胖的婴儿表皮作响,冒出黑烟,发出了真正痛苦的啼哭!
江澈脸色一沉,心疼地立刻将受伤的诡伦藤和喋血蝇悉数收回。
这两件在前面关卡无往不利的大杀器,现在竟被克制得死死的!
眼看冷月的冰霜护盾即将破碎,一尊油蜡僧再次自爆,更多的尸油火海铺天盖地而来。
就在高凡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一道苍白的身影挡在了他身前。
是掌灯骨使!
它将那盏惨绿色的鬼火灯笼高高举起,幽绿的骨磷鬼火光芒大盛。
说也奇怪,那滚烫的尸油火海在接触到这片绿光的刹那,竟像是烈火遇上了寒冰,火焰迅速黯淡,温度骤降,最后化作一滴滴温热的蜡油无力地滴落在地。
掌灯骨使得意地拍了拍身上的血肉龟孽囊,冲着妄执瞳斧空洞的眼眶闪了闪魂火,仿佛在说:
看见没,关键时刻还得靠你灯哥!
另一边,被挑衅的妄执瞳斧也陷入了狂怒。
它一斧劈在油蜡僧身上,竟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根本无法一击毙命。
“嗡!!”
斧刃上的血色独眼猛地一缩,暴怒了!
它发出刺耳的嗡鸣,斧身血光大作,竟是触发了妄刃特性。
后续的每一次劈砍都无视了油蜡僧那坚韧的蜡质防御,带起大片大片的滚烫蜡油,硬生生将一尊油蜡僧从中断成两截!
战场之上,几处战局都陷入了僵持。
妄执瞳斧虽然勇猛,但油蜡僧数量众多,姜理,赵欢欢和孙二娘被无数血肉蒲团和血手缠住,疲于应对。
而核心战力阿大,正与那串巨大的怨骨佛珠角力,修罗重锯与头骨摩擦出刺耳的尖啸,火花四溅,却一时间难以将其彻底摧毁。
“咯咯咯!”
就在这胶着之际,一道银铃般的清脆笑声,突兀地在战场上空响起。
是一直蹦蹦跳跳的阿小!
它的笑声似乎带着奇异的魔力,那些动作沉重的油蜡僧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绊住了手脚,动作都变得迟缓僵硬。
“嘎嘣”
它还时不时地捡起地上被阿大锯下的破碎头骨塞进嘴里,化作一道道精纯的生命力,隔空反哺给正在与佛珠角力的阿大。
就是现在!
江澈眼中寒芒一闪。
“阿大,碾碎它!”
得到生命力反哺的阿大四臂猛然发力,修罗重锯的转速瞬间突破极限,锯身上镶嵌的佛颅发出一阵扭曲的修罗梵音!
“轰!!”
此消彼长之下,那串巨大的怨骨佛珠再也无法抵抗,在一连串密集的爆响声中,被修罗重锯从头到尾,硬生生碾成了一地的碎骨残渣!
主阵一破,其余的攻势瞬间土崩瓦解。
“干得漂亮!”
赵欢欢和孙二娘抓住机会,一个用双生鸣锤将失去控制的血肉蒲团砸成肉泥,一个用蛇骨鞭将群龙无首的血手抽得溃散。
修罗重锯犁出的毁灭之路与被双生鸣锤砸出的净化深坑,将血海的第一重道场撕得支离破碎。
血海的翻涌明显缓和下来,仿佛一头受了重创的巨兽,在粗重地喘息。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肆意张狂,充满了酣畅淋漓之意的笑声,竟从血海深处滚滚传来!
这笑声里没有丝毫战败的怨毒,反而充满了棋逢对手的狂喜与战意。
“痛快!真是痛快!”
姬红骨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不再是隔着血浪的娇媚,如同金石交击,带着一股女枭雄般的豪迈与癫狂。
“我自化身血海,本以为世间再无可取乐之处,没曾想,竟等来了你们这群有趣的家伙!
姜理,你毁我旧路,却让我得见新天地,我该谢你才是!”
江澈面色不变,心中却是一凛。
这女人的状态不对劲。
她非但没有因第一重杀阵被破而气急败坏,反而像是被彻底点燃了!
“你们破了我的第一重血禅院,证明你们有深入我这道场的资格。但光有蛮力,可成不了佛,也成不了魔。”
姬红骨的笑声一收,语气变得幽深而玩味。
“真正的修行,是向内求的。来,我这第二重道场,名为破戒堂,专为你们这等执迷不悟的善男信女,开辟一方见我本性的净土!”
她话音未落,整个大殿的血光与金光同时扭曲倒卷!
那片刚刚平息的血海,并未退去,而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内坍缩,形成一个巨大的血色旋涡。
自旋涡的中心,一座由无数扭曲的白色脊骨与暗红色的罪人筋腱交织而成的宏伟大殿,拔地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