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
高凡的两张嘴此刻都没了平时的碎碎念，而是不约而同地紧紧抿着，眼泪汪汪地拼命点头附和：
“对！绝对有这个名字！
我当时还纳闷这吃人的破游戏哪来的声音，原来他为了咱们，甘愿背负这么久的千古骂名，在每一道死关里都在冒着魂飞魄散的危险给咱们暗中放水！
我们刚才居然还用那么恶毒的话骂他！”
赵欢欢捂着嘴，早已泣不成声：
“我们太混蛋了，他明明独自承受了那么多恐惧，还要拼命装成变态反派来历练我们，直到最后一刻还要用命给咱们铺路……”
哪怕是一向冷酷的冷月，眼底也闪过一抹罕见的动容。
“兄弟们！”
胖子吸了吸鼻子，目光无比坚定地环顾四周。
“孙悟满前辈为了咱们连命都不要了，连魂都散了！
咱们绝对不能让他白死！
等咱们活着走出这红庙，一定要把孙悟满这个名字刻在咱们莲组织的最高处，当成守护神供起来！”
“没错！出去以后逢人就得说！我要把孙悟满前辈的事迹发到聊天频道上，加粗加精！”
高凡抹着眼泪，咬牙切齿地发誓。
“绝对不能让孙前辈当无名英雄！我要让所有活下来的玩家都知道，在这十死无生的绝境里，是谁用自己的命，给咱们人类趟出了一线生机！”
“老高说得对！”
胖子激动地挥舞着塔盾，扯着破锣嗓子吼道。
“光消息还不够，咱们得有个响亮的口号，以后咱们宣传，这口号必须喊得震天响！
我都想好了，就叫悟满燃魂，人类永存！天不生他孙前辈，红庙万古如长夜！”
“好！这个好！够气势，够悲壮！”
高凡的一张嘴狂赞，另一张嘴直接声嘶力竭地带头喊了起来，
“悟满燃魂，人类永存！”
赵欢欢红着眼睛，也哽咽着举起拳头跟着附和：
“天不生他孙前辈，红庙万古如长夜……”
几人群情激愤，全都被这番深情告白给死死套牢，连口号都喊得震天动地。
大家纷纷信誓旦旦地表态，要把这份跨越物种的伟大恩情永远铭记于心，代代传颂。
但站在队伍最前方的江澈，面色却依旧平静得如同一汪死水。
他微微蹙眉，看着群情激愤，甚至透着一股子病态狂热的众人，眼神深处闪过一抹警惕。
感动？
太生硬了。
胖子和高凡平时虽然跳脱，但绝不是那种别人随便画个大饼就能被感动得死去活来的热血白痴。
冷月更是心若冰清警惕性极高，怎么可能被一段连面都没见过的遗言瞬间破防？
这种态度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与其说是被感动，倒更像是被无形的精神力量给强行污染了情绪认知。
江澈转过头，刚好对上了孙二娘的目光。
这位平时泼辣的虎娘们此刻正一脸懵逼，她满脸写着黑人问号，冲着江澈莫名其妙地摊了摊手，又指了指胖子等人，摇了摇头，那意思很明显：
这几个货是突然吃错药了吗？
不应该啊，连赵欢欢都中招了！
看到孙二娘没中招，江澈心中顿时有了推断。
自己和孙二娘之所以能保持清醒，恐怕是因为身上的装备品级远超常人，且自身承载异常值的上限足够高，硬生生扛住了这股伴随着声音潜移默化散播的情绪污染。
而胖子他们，显然在不知不觉中被修改了潜意识。
江澈脑海中迅速掠过刚才破关时的种种细节。
如果这灵泽小圣真的暗中留了生机，那前几关若是没有自己那些不受底层法则束缚的造物强行破局，普通玩家早就被重压碾碎，被酸液融化，被无声暗劲憋死了！
哪里有他口中半分所谓微茫的生机？
更可笑的是，刚才喋血蝇满嘴喷粪时，这家伙吓得语无伦次，甚至不惜冒着业火反噬的代价变出猴爪去捂苍蝇的嘴。
那份生怕吵醒大恐怖自己跟着遭殃的自私，可是实打实装不出来的。
怎么一转眼，就摇身一变成心怀大义，甘愿燃尽残魂去拖住大圣爷意识的悲情卧底了？
这种刻意营造出来的牺牲感，就像是戏台子上用力过猛的劣质戏码，散发着一股欲盖弥彰的假慈悲味道。
北曲的戏班子，真该请这家伙去当个角，没事做唱上一曲！
十有八九，是这家伙眼看机关被全数推平，自己黔驴技穷，索性给自己疯狂加戏开溜保命，顺带还用某种污染秘术在玩家脑子里种下他是好人的种子。
是否要立刻出声戳破这层可笑的滤镜？
江澈意念微动，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幽光。
【命运模拟器启动中……】
【当前场景：供奉殿前肠道尽头。时间：永昼】
【面对队伍中大部分成员被灵泽小圣的临终遗言进行精神污染的危机，你面临如下选择：】
【选择一：静观其变。任由他们沉浸在被篡改的感动中，不加以干涉，带着他们继续前进。】
【选择二：当头棒喝。厉声戳破灵泽小圣虚伪的骗局，试图强行唤醒被污染的众人。】
【选择三：物理阻断。趁他们不备将其全部打晕，仅带孙二娘继续深入供奉殿。】
江澈看着视网膜上的选项，眼神微冷，毫不犹豫地在心中做出了选择。
“选二”
【模拟开始。】
【你冷笑一声，厉声打断了正在狂热高喊口号的众人，将灵泽小圣前言不搭后语的破绽与他贪生怕死的细节全部道出。】
【胖子等人脸上的感动瞬间凝固，化作茫然与痛苦。他们的认知开始在你的逻辑与被污染的潜意识之间产生剧烈的撕裂与冲突。】
【“不！孙前辈是好人！你闭嘴！”】
【胖子双眼瞬间变得血红，死死盯着你，犹如看着杀父仇人。】
【高凡的两张嘴发出了刺耳的尖啸，冷月更是毫不犹豫地对你拔出了长刀。】
【你震惊地发现，随着这层虚假认知的破裂，他们不仅没有清醒，反而彻底丧失了理智。】
【肉眼可见的金色猴毛从他们的毛孔中疯狂钻出，身形迅速向着诡异的猿猴怪物转化。】
【他们彻底疯了，咆哮着向你和孙二娘发起了不死不休的疯狂攻击。】
【逼仄的肠道尽头，为了自保，你与孙二娘被迫与昔日的队友展开了惨烈的厮杀】
【模拟结束。】
【评价：你强行撕裂戳破谎言，反倒是点燃了最后一把火。有时候，糊涂着活下去比清醒着发疯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