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皇傀儡发出一声比哭还难看的冷笑，笑声中带着浓浓的嘲弄。
“外乡人，你既然能走到这里，想必外面的世界已经大变样了吧？
你可知，如今这天下，是谁的天下？”
江澈眉头微皱，没有作答。
“呵……你不说，朕也知道。”
帝皇傀儡猛地前倾身体，那双由神石打造的眼眸死死盯着江澈，抛出了一个让江澈头皮发麻的恐怖秘密。
“什么五大国家，什么千秋万代，不过是一群窃贼与反叛者的狂欢！
最开始，这世上现存的五个国家，确实是由你们这群自称为玩家的降临者建立的。
你们把这天地当做棋盘，把众生当做猪狗，肆意窃取这片土地的造化！”
帝皇傀儡的语气陡然变得森寒，带着一种复仇般的快意：
“但你们太傲慢了！你们真以为这方天地的土著，会永远甘当被收割的牲畜？
那些原住民的先驱们联合起来，掀翻了你们的棋盘！
他们推翻了玩家建立的王朝，将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神明打落凡尘，反向奴役！”
玩家被土著推翻了？！
江澈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难怪！难怪他之前遇到的那些阉人上使，所使用的功法千奇百怪，和玩家们如此之像。
看来是那些继任的土著统治者们，抓住了战败的玩家群体，把他们当成了活体研究材料，抽丝剥茧地压榨着他们身上的序列与造化！
想到这里，江澈脑海中闪过无数谜团，他死死盯着帝皇傀儡，沉声问道：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我问你，来自猪的贪喰本源到底是什么？
当年西行求取真经的师徒五人，真的都活着回来了吗？
又或者说，回来的师徒五人，都是真的吗？”
帝皇傀儡胸口的机械心脏发出沉闷的轰鸣，它那张僵硬的木偶脸庞上闪过一丝迷茫。
“猪……贪喰……真假……”
它喃喃自语，随后用力敲了敲自己的头颅。
“朕的记忆，在这漫长的岁月中早已残缺不全。
朕只记得，那场西行，本就是一场不可言说的阴谋。
至于你想要的真相……
答案，有一部分应该就藏在那座红庙深处。”
没等江澈继续追问，帝皇傀儡话锋一转，语气中透出无尽的自嘲：
“世人都说，朕是个贪恋权力的疯子，为了追求长生不老走火入魔。
可谁又知道，当年面对那些不可名状的恐怖降临，朕若不寻求长生之法，拿什么去护佑盛唐的江山？
长生，那不过是朕为了对抗这绝望天地，不得不咽下的毒药！”
“可恨朕那逆子！”
帝皇傀儡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残垣上，碎石飞溅。
“他竟趁朕闭关蜕变最虚弱之际，联合那些别有用心之徒夺了朕的皇位！
他假惺惺地将朕尊为太皇，却暗下毒手，将朕的灵魂抽离，永生永世困在这具暗无天日的傀儡躯壳之中！”
江澈听得暗暗心惊。这位眼前的帝皇傀儡，竟然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太皇本人！
“但那逆子太小看朕了。”
帝皇傀儡突然诡异地笑了起来，笑声中透着让人胆寒的深沉算计。
“他以为将朕镇压在这阴阳交错的死局中就能高枕无忧？
他根本不知道，朕将计就计，在这地宫深处布下了怎样的大局！”
帝皇傀儡张开双臂，仿佛要将整座破败的地下长安城拥入怀中：
“你以为这座机械长安城，只是一座陪葬的陵寝吗？
不！它是一尊活着的灭世机关！
整座城市，就是一个巨大的战争造物，只要拿到钥匙，便能将其契约，化作掌中之国！”
这座地下长安城是一个机关造物？！
可以被契约？！
江澈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如果能掌控这样一座拥有十万不死机关大军的城市，在这绝望的废土上，绝对是一股足以掀翻棋盘的恐怖力量！
“钥匙在哪？”
江澈沉声问道，眼中闪过野心。
帝皇傀儡缓缓抬起那只木偶般的手指，指了指头顶那片漆黑虚无的穹顶。
“钥匙，在天上的太阳里。”
帝皇傀儡的声音变得极其复杂，那是千古一帝的骄傲与悲凉的余音：
“当年，朕为了瞒天过海，将自己真正的主棺材，连同这座城的控制中枢，铸进了这地宫的太阳之中，随日月巡游。
至于那月亮里葬着的，则是朕那最贤德的皇后，她在那场灾难里也异变了。
想要到达太阳，必须先拯救月亮！”
死一般的寂静在破败的百尺高楼上蔓延。
帝皇傀儡缓缓站起身，残破的龙袍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它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江澈，那双神石眼眸中闪烁着老谋深算的精光。
这家伙不仅是在求救，更是在落子，把江澈当成了它重见天日，复辟江山的一把刀。
“外乡人，朕不杀你。不仅不杀你，朕还要与你做一笔交易。”
帝皇傀儡猛地撕开胸口的龙袍，露出了里面一颗由无数精密齿轮和阵法包裹的黯淡机械心脏。
“以你现在的微末道行，连抬头看一眼那日月的资格都没有。但朕能在你身上，闻到那种足以掀翻这天地的疯狂。”
“去变强吧！去外面的世界，把那些国家推翻！
去把那些把你们当做耗材的土著统治者拉下神坛！
去掠夺，去杀戮，去把这被篡改的天地搅个天翻地覆！”
“等到有一天，你的实力足以踏碎这虚妄的苍穹，登上这陵墓里的日月之上时回来！”
帝皇傀儡猛地张开双臂，对着满城破败的残骸发出了震动九霄的咆哮：
“来解救朕！解救朕的皇后！解救这座被诅咒的长安城！”
“届时，朕与这满城十万不死机关大军，愿为你效犬马之劳五百年！
帮你，也在这废土之上，建立一个不亚于我盛唐盛世的无上帝国！”
“外乡人，这个约定，你敢接吗？！”
江澈仰起头，看着那具站在百尺高楼之巅，满身破败却依然透着无上霸气与深沉城府的帝皇。
那一刻，他仿佛真的看到了那个曾经万国来朝，哪怕沦为阶下囚也敢以天下为棋盘的千古一帝。
江澈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桀骜的弧度，他收起镇渊锤，毫不退让地迎上了帝皇傀儡的目光。
“五百年不够。”
江澈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张狂。
“我要你们，永远臣服于我。”
帝皇傀儡愣了一下，随后，一阵比之前更加震耳欲聋的大笑声，在倒转太皇陵的废墟上空轰然炸响。
“好！好一个狂妄的外乡人！朕在这日月之下，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