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看了一眼庇护所外的天空，目前天色尚早。
江澈拿起已经满满积蓄完一大瓶水的关音进瓶，仰头灌了一大口。
清冽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连身上的臭味都冲淡了不少。
昨晚的胥爷爷着实恶心，不光看起来让人反胃，味道也带着大肠的腥臭。
一口干净的水简直是把魂儿从地狱拉回了人间。
“哈……”
他抹了一把嘴角，视线落在皮肉灯笼的图纸上。
尸油倒是还剩下不少，只缺一点基础材料了。
那个自称齐天大圣的疯癫声音只给了一个月。
一个月，听着很长，但在这种一步一坑的地方，可能连那个所谓的红庙大门都摸不到。
而且之前柳娜娜那个毒妇说过，红庙只有晚上才能进的去。
虽然对这个消息的真假尚且存疑，但江澈的心中还是隐隐升起了危机感。
“得出门。”
江澈站起身，拿起了黏糊糊的松骨碎肉锤。
阿大立刻有了反应，一身暗金色的肌肉微微紧绷，两米高的身躯挡住了门口大半的光线。
眼骨手斧也从阿大的肩膀上跳了下来，绕着江澈转了两圈，斧柄上的眼球兴奋地充血。
“别急，先探探路。”
江澈没有贸然踏出房门。
新手保护期一过，外面的世界究竟变成了什么样，谁也说不准。
【模拟器启动中……】
【当前场景：森然的尸骨哨所。时间：白昼。】
【你面临如下三个选择：】
【选项一：向东走。那边似乎传来了诵经声。】
【选项二：向西走。白肉桦林的深处，有东西在窥视。】
【选项三：向南走。那边是一片乱石岗，地形复杂。】
“选一。”
红庙在东边，既然要去取经，方向总不能错。
【模拟开始。】
【你带着阿大向东进发。】
【走出五百米，周围的植被开始发生变化。树木不再是单纯的白肉桦，树干上长出了类似人耳的东西，风一吹，林子里全是窃窃私语声。】
【你遇到了一队瓮缚畸僧。他们没有腿，是拖着身体下方的粗陶大瓮在地上行走的】
【你躲了起来，嘀咕了一句”真奇怪”。】
【一道炸雷在你头顶响起。】
【你还没反应过来，一道紫黑色的雷电瞬间贯穿了你的天灵盖。】
【你死了。】
【模拟结束。】
【评价：举头三尺有神明，有时候抬头看看天，比看路更重要。】
江澈看着面板上的你死了三个字，眉心狂跳。
难道自己走路都能被雷劈？
这运气是有多背？
不对，评价里提到了抬头看天。
江澈小心翼翼地透过庇护所的窗棂向外看去。
原本灰蒙蒙的天空，此刻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球。
它们大小不一，有的只有拳头大，有的却有牛犊大，像热气球一样悬浮在云层之下。
这些眼球并非静止不动，而是在云海中沉浮巡视。
“有些睁着，有些闭着……”
江澈眯起眼观察。
大部分眼球此刻正瞪得滚圆，瞳孔里散发着森冷的金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大地。
还有一部分半开半合，显得无精打采。
极少部分则是眼皮紧闭，似乎在沉睡。
“刚才模拟里被雷劈，是因为被这些眼睛看见了？”
江澈心中有了猜想，再次开启模拟。
【模拟器启动中……】
【当前场景：充满视线的荒野。时间：白昼。】
【你决定测试天眼的机制。面临如下三个选择：】
【选项一：趁眼睛睁开时，对天竖中指并辱骂神佛。】
【选项二：趁眼睛半开半合时，攻击路边的佛像。】
【选项三：趁眼睛完全闭上时，大肆破坏周围环境。】
“这三个选项……”
江澈嘴角抽搐。
这模拟器也是个不怕事大的主。
“全都模拟肯定不现实，但可以利用模拟的反馈来推导。”
江澈选择了最作死的选项一，但他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模拟开始。】
【你抬头盯着一只完全睁开的巨眼，竖起中指，大喊一声：“该死的秃驴！”】
【轰隆！】
【雷霆比声音更快。你瞬间气化。】
【模拟结束。】
【评价：在眼睛盯着你的时候，任何不敬都是死罪】
果然是这样。
这就是那个齐天大圣口中的规则二：不可伤害眼睛，神佛听得见。
在这个鬼地方，所谓的神佛就是这些悬在天上的眼睛。
睁眼时是绝对的禁武区，尤其是针对带有神佛属性的东西，动之必死。
半睁眼是看运气，可能会被穿小鞋。
只有闭眼的时候，才是真正的自由时间。
“阿大，眼斧，听好了。”
江澈回过头，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活宝。
“出门后，我不发话，谁也不许动手。尤其是你。”
他指了指眼骨手斧。
“把你那多动症收一收，不然我就把你丢了。”
眼骨手斧吓得一哆嗦，斧柄上的眼球拼命上下晃动，表示听懂了。
阿大则是憨憨地捶了捶胸口，表示一切都听主人的安排。
“出发。”
江澈推开尸骨哨所的大门，一股带着檀香味的怪风扑面而来。
外面的世界确实变了。
原本荒凉的土地上，不知何时长出了一簇簇暗红色的肉质植物，像是一只只从地里伸出来的求救手掌。
远处的山峦在雾气中若隐若现，轮廓变得更加狰狞，好似一尊尊卧倒的佛像。
天空中，无数只眼球正冷漠地注视着这片大地。
无处不在的视线让人后背发凉，仿佛连心里的念头都被这些东西看穿了。
江澈低下脑袋，尽量不让自己表现出攻击性。
阿大则拿着眼骨手斧跟在他身后，沉重的脚步在地面踩出一个个深坑。
江澈心里有了底，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此刻，正上方的云层里，那几只眼球正处于闭合的状态，瞳孔涣散，似乎在打盹。
“阿大，走。”
江澈带着阿大和眼骨手斧钻进了白肉桦林。
林子里的怪物果然变多了。
以前只有剥皮孽猿，现在多了一些奇形怪状的玩意儿。
就比如正前方树杈上，就蹲着一只体型硕大的猴子。
【三颅恶猴（蓝）：原本是林中的灵猴，因日夜窥伺红庙僧人诵经，被邪法扭曲了心智，认为自己之所以无法成佛，是缺乏人智，于是它潜入村庄，生生撕扯下村中壮汉与绣娘的头颅，用死人的头发将其粗暴地缝合在自己颈侧，妄图以此修得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