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晴，你要不再打个电话给你哥，让他千万不要冲动。”
“好。”
陈婉晴刚拿出手机，就接到了苏言的来电。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抬头说：“我哥打来的。”
“哥……”
陈婉晴一句话没说话，眼泪又要掉，但她使劲忍住了。
“婉晴，我到你们学校了，你现在在哪？”苏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赵琳听出了那股压着的怒火。
“教学楼三楼，西侧第二间空教室。”陈婉晴还没说话，赵琳先报完了位置，又补了一句，“她情绪不太好，你……”
“我知道。”
电话挂断。
陈婉晴还坐在椅子上，手机屏幕亮着，匿名区的帖子还在刷新，评论数已经跳到两百多楼。
她盯着那些字，脑子里乱成一团，手指抖得快要握不住手机。
走廊里很快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教室门被推开。
苏言站在门口，额头上沾着薄汗，呼吸还有点急促。
他扫了一眼教室里的三个人，视线最后落在陈婉晴身上。
陈婉晴看到他的瞬间，眼泪忍不住掉下来了。
苏言走过去，脱下身上的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保温杯拧开盖子递到她手里。
“不着急说话，先喝水。”
陈婉晴接过杯子，手抖得厉害，水差点洒出来。
苏言扶住她的手腕，帮她端稳。
“哥……”陈婉晴刚开口，声音就哽住了。
“嗯，我在。”苏言蹲下来，跟她视线平齐，“慢慢喝，别呛着。”
陈婉晴喝了两口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最后实在忍不住，直接扑进苏言怀里嚎啕大哭。
苏言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很轻很稳。
赵琳站在旁边，把手机递过去。
“苏哥，你看看这个。”
苏言伸手接过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张照片上。
他盯着看了十几秒，眉头越皱越紧。
“这光影角度不对。”苏言指着照片里陈婉晴脸上的阴影，“太阳从左上方打下来，阴影应该在右侧，但这张照片里阴影偏左了至少十度。”
赵琳愣了一下：“你怎么看出来的？”
“透视学基础。”苏言把手机还给她，“拍摄者站的位置不在香樟树正后方，而是偏右侧，这样才能避开监控，但拍出来的画面会带上台阶扶手的一角。”
赵琳有些不可置信：“你跟陆导真是天生一对，猜的结果一模一样。”
“不止裁切，还调过角度。”苏言站起来，拿出自己的手机调出一个CAD软件，“把照片发我，我现在就能反推出拍摄者的具体坐标。”
“不用了，陆导已经反推出具体坐标，李鸣正在查监控。”
“知意如果推导，那自然是能推导出来的。”
“那就等李鸣的结果吧。”
苏言低头看陈婉晴，伸手帮她擦掉脸上的泪痕。
“婉晴，听我说。”他的声音很轻，但听在陈婉晴的耳朵里，每个字都很清晰，“哥在，这辈子没人能往你身上泼脏水。”
陈婉晴抽噎着点头。
“论文盲审的事你不用担心，章老师那边我会去说，剩下的交给我和你嫂子。”苏言顿了顿，“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稳住，别慌，更别去跟任何人解释。”
“我知道了。”陈婉晴的声音还在抖，但比刚才稳多了。
苏言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递给赵琳。
“车停在西门口，你先回家休息，我一会儿过去。”
“哥，你要去哪？”
“我去找章老师。”苏言说完，看向赵琳和李鸣，“麻烦你先带她回去，别让她一个人待着。”
赵琳应声：“苏哥放心，我会陪着她。”
苏言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回头看陈婉晴。
“婉晴，记住，你是章老师的学生，也是你嫂子带过的学生，谁敢动你，就是不给我们面子。”
陈婉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眼泪又掉下来了，但这次不是委屈，是安心。
赵琳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吧，我送你回去。”
赵琳扶着陈婉晴往西门走，刚走到一半，她的手机震了。
是陆知意打来的。
赵琳接起来，陆知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婉晴在你身边吗？”
“在，我正送她回去。”
“让她接电话。”
赵琳把手机递给陈婉晴。
陈婉晴接过来，声音已经平稳许多，最起码没有带着哭腔了：“嫂子……”
“婉晴，听我说。”陆知意的声音很冷静，“你现在回家休息，什么都别管，论文继续写，章老师那边我已经初步打了招呼，后面再跟他联系沟通详细的步骤。”
“嫂子，对不起，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你没错，也没添麻烦。”陆知意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一点，“是有人找死，我成全他。”
陈婉晴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
“你不要像太多。”陆知意继续说，“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道歉，也不需要解释。”
“我知道了。”
“乖，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该干嘛干嘛。”陆知意说完，又补了一句，“还有，你再告诉你哥，让他别冲动，这件事我会一起处理。”
“好。”
电话挂断。
陈婉晴把手机还给赵琳，深吸一口气。
赵琳看着她，笑了一下。
“感觉好点了吗？”
“好多了。”陈婉晴擦了擦眼泪，“有哥和嫂子在，有你们在，我不怕。”
另一边，苏言已经走到文学院办公楼下。
他掏出手机，给陆知意发了条消息。
“我没冲动，你安心开会，我这边正常处理。”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陆知意就回了。
“好，你千万别乱来。”
“我不乱来。”苏言打字，“我只是去找章老师说明情况，剩下的交给你们。”
“好，我现在就跟章老师联系。”陆知意顿了顿，又发来一条，“苏言，谢谢你。”
苏言看着这几个字，嘴角动了一下。
他打字回复：“不用谢，她是我妹妹，你是我女朋友，护着你们是我该做的。”
“要说谢，应该是我谢你护着我妹妹。”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弹出来一句话。
“苏言，我想你了。”
苏言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在屏幕上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三个字。
“我也是。”
他收起手机，抬头看向办公楼，眼神里的温柔瞬间收敛。
敢动他妹妹，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