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看着彻底崩溃的周小雅，眼神毫无波澜。
他抬手在领口的耳麦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方队，进来吧。”
贵宾厅的大门被推开。
方佳和邓浩带着两名警员快步走入。
方佳一进门就扫了一眼现场，看到地上那个哭得妆容全花的女人，微微点了点头。
但邓浩不一样。
他站在门口，整个人像愣住了。
三分钟前，他还在监控车里准备下令撤退，他还笃定陆鸣会灰溜溜出来喊他浩哥。
而现在，那个刚才还嚣张跋扈要打电话叫律师上热搜的“魏欣”。
正毫无形象地趴在地毯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嘴里反复念叨着“对不起”。
邓浩看向陆鸣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生物。
这人到底什么脑子？
进来转两圈就能翻案，砸一瓶水就能逼出真凶？
两名警员上前，将周小雅从地上架起来。
周小雅被带走的时候，经过冯若晴身边，她停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冯若晴别过脸去，没看她。
周小雅被押出了贵宾厅。
门关上的一瞬间，方佳走到陆鸣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西装不错，比你那身海关制服好看。”
陆鸣扯了扯领口：
“借的。”
方佳嘴角动了一下，没再说什么，转身去安排后续的取证工作。
而陆鸣，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踱步到了邓浩面前。
邓浩还杵在原地，表情像是吞了好多只苍蝇。
陆鸣停在他面前，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
没说话，但那个眼神的意思，在场所有人都看懂了。
方佳在旁边假装整理文件，但嘴角的弧度已经压不住了。
冯若晴更是直接靠在沙发扶手上，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
“邓警官，”
陆鸣开口了，语气特别随意，
“你刚才在车里是不是说要下令撤退来着？”
邓浩张了张嘴，但是不知道说些什么。
“我…”
“嗯？”
邓浩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人生决定。
然后他睁开眼，咬着后槽牙，声音小的像蚊子在哼。
“鸣……鸣哥。”
陆鸣侧了侧头：
“什么？风太大，没听清。”
邓浩声音稍微大了一点：“鸣哥！”
陆鸣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点声，没吃饭啊？下次记得规矩。”
方佳终于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赶紧用文件夹挡住脸。
冯若晴在旁边鼓了两下掌：
“邓警官，认输认的很有风度。”
邓浩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头也没回地甩了一句：
“下次，我一定赢回来。”
门砰的一声关上。
陆鸣摇了摇头，这人，嘴是硬了点，但其实是个好警察。
随着周小雅被押上警车，陆鸣脑海中准时响起了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侦破真假女星坠楼案，揭穿完美身份伪装，还原真实死因】
【案件定性：离奇命案】
【奖励积分：1000点】
【当前总积分：3260点】
陆鸣心里默算了一下，三千了。
谎言天秤已经升到了Lv2，罪恶回音也是Lv2，下一个该升什么？还是攒着抽一个新技能？
他还没来得及做决定。
身旁的冯若晴看到周边没什么人了，肩膀突然垮了下来。
从进门到现在，她一直维持着那副豪门千金的气场，冷静果断，甚至还有心情看邓浩的笑话。
但当所有外人都离开之后，那根绷了那么久的弦，终于断了。
她的眼眶迅速泛红，睫毛颤了两下，一滴泪滑了下来。
“陆鸣。”
她伸出手，轻轻拉住了陆鸣西装的衣角。
“陪我去个地方，好吗？”
……
车子停在滨江市中心一处高档住宅区的地下车库。
电梯直达二十三楼，冯若晴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走廊尽头的门。
这是魏欣真正的家。
不是周小雅那间用来杀人的出租公寓，而是魏欣自己买的大平层。
屋内陈设温馨，客厅的墙上挂着几幅照片。
有魏欣拍戏时的剧照，有她和冯若晴小时候的合影，还有一张她抱着冯若晴前两年笑得没心没肺的自拍。
茶几上有一层薄灰，空气里有一股长久无人居住的味道。
冯若晴从包里拿出一束白菊花，轻轻放在茶几上。
她站在那些照片前，看了很久。
“她那天给我发消息，说好不容易等我回来了，想约我周末吃火锅。”
“我当时时差没倒过来，看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我回了一句好啊等我回来。”
她顿了一下。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陆鸣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位置，没有说话。
有些时候，沉默比任何安慰都管用。
冯若晴转过身。
她的眼妆已经花了，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但她没有擦，就那么直直地看着陆鸣。
然后她往前走了一步，一头扎进了陆鸣的怀里。
双手紧紧揪着他的衬衫，额头抵在他的胸口，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恨自己，如果我早点回来，如果我当时多问一句……”
陆鸣没有推开她。
他微微叹了口气，在她的后背，轻轻拍了两下。
冯若晴的身体很软，整个人贴在他身上的时候，她的脸埋在他胸口，胸前那两团柔软随着抽泣的动作不断挤压着陆鸣的胸膛，触感让人没法忽视。
陆鸣的手停在她后背。
哭了很久。
久到陆鸣衬衫前襟湿了一大片。
冯若晴终于慢慢平静下来，抽泣的频率越来越低。
她抬起头，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
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
这个距离，这个角度，暧昧得几乎要溢出来。
冯若晴盯着陆鸣的眼睛，没有躲开。
“陆鸣。”
“嗯。”
“我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她虽然是刚哭过，但语气却异常认真。
“以后在滨江，只要你开口，我冯若晴拼了命也帮你。”
陆鸣低头看着她，没有接话，只是伸手擦掉了她脸上最后一滴泪。
冯若晴的呼吸明显停了一拍。
反而微微仰起脸，嘴唇轻轻抿了一下。
就在这个氛围即将进一步发酵的时候，陆鸣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震起来。
冯若晴被震动声吓了一跳，整个人弹开半步，慌忙别过脸去，假装整理头发。
陆鸣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方佳。
他接通。
“陆鸣。”
电话那头，方佳的声音透着深深的疲惫，还有一种困惑的感觉。
“这两天没去找你，你别怪我。”
“怎么了？”
方佳沉默了三秒。
“市局接了个活见鬼的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