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然偏过头，看向身旁的苍松道人：
“苍松师伯，魔教方才突然撤走，恐怕是与他们来流波山的目的有关。”
他又转向另一侧的普泓大师：
“大师，依晚辈之见，我们不宜在此空等。
不如我们三人先探查一番，看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苍松道人的眉头动了一下：“你的意思是，分头行动？”
张浩然点了点头：“这样搜索的范围更加大！”
普泓大师捻着念珠，沉默了一息，随即微微颔首：
“张施主所言在理，贫僧便依此行事。”
张浩然又看向水月大师：
“水月师伯，营地这边还要劳烦您镇守。
焚香谷的人虽然到了，但方才一战李洵和燕虹并未出手，不知他们作何打算，您留在此处，也好防备后方。”
水月大师没有多言，只点了点头：
“行了，你去吧，这边我看着。”
苍松这时出言道：
“那我们三人如何行动？”
张浩然思索起来，心里快速过了一遍原著里夔牛出世的方位。
流波山东面那片海域，夔牛踏水而出，海水朝两侧分开，狂风骤雨伴随着龙吟声响彻海面。
他收回思绪，道：
“那这样，我向东沿着海岸线寻找，苍松师伯向西寻找，普泓大师向内陆方向寻找。”
苍松道人点了点头：“行。”
普泓大师也双手合十：“就依张施主所言。”
三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各自转身离去。
张浩然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他走到田灵儿面前：
“师姐，我待会要出去一趟，小环晚上就麻烦你照顾了。”
他偏过头，伸手在周小环头顶轻轻按了一下：
“小环，晚上不用等哥哥了，你早点睡。
明天天亮之前，哥哥肯定回来。”
周小环抬起头看着他，应了一声：
“好……”然后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你小心点呀，别受伤。”
张浩然笑了一下：“放心，伤不了。”
他站起身，又朝田灵儿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往营地外走了几步，右手一抬，斩龙剑自行出鞘。
他没有立刻御剑升空，而是将剑身横在身前，朝地面压低了一些。
方才在东面探查时，他注意到那片海域的天空已经开始出现异样。
暗青色的云气不止从北面山谷向四周蔓延，东面的天际也积压着一团铅灰色的厚重云层。
海风比午后更加潮湿黏腻，风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咸腥气，那味道不像是普通的海潮能带出来的。
他催动元气，斩龙剑离地三尺，沿着树冠的高度朝东面低空飞去。
天色在他飞行途中迅速暗了下来。
太阳坠入海平面之后，只在天际残留了一线橘红色的光，随即就被东面涌来的厚云彻底吞没了。
海面上的光线暗下去的速度极快，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天地之间一片灰蒙蒙。
张浩然又飞了一会儿，突然听到一丝异样的声响。
那声音很微弱，被风声和海浪拍打礁石的声响掩盖了大半，但断断续续地，从东面更远处的海上传来。
张浩然心头一动，不再犹豫，御剑往前又飞了两里地，前方海面上的景象让他彻底确认了判断。
远处海面上，原本还算平稳的波涛正在变得剧烈。
几丈高的浪头一个接一个地从海面深处涌来，拍打在流波山东岸的礁石上，碎成无数白色的泡沫。
他收起了脚下的斩龙剑，没有再御剑飞行，而是改为御空而行。
上清境第八层的修为足以支撑他在不借助法宝的情况下长时间御空，虽然速度比御剑慢了不少，但胜在毫无光芒泄露，人融入夜色之中，难以察觉。
又往前飞出一段距离，前方忽然传来一声嘹亮高亢的长啸。
紧接着，天空中的铅灰色云层骤然亮了起来。
一道粗逾水桶的银白色闪电撕裂了云层，直直劈入海面，照亮了一整片海域。
借着那道闪电的余光，张浩然看见前方数里之外的海面正在剧烈翻滚，海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中间向两侧拨开，形成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那道裂缝还在不断扩大，海水朝两侧翻涌，浪头越卷越高。
裂缝深处，一团巨大的黑色阴影正在缓缓升起来。
那阴影起先只是模糊的一团轮廓，但随着它不断升向海面，轮廓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头巨兽，形如牯牛，身长数十丈，浑身上下覆盖着厚实的鳞甲，在闪电余光的照耀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夔牛从海面之下腾跃而起，穿过那道缝隙，巨大的身躯划过半空，跃过了百丈的距离，轰然落向流波山东岸的一处宽阔沙滩。
整个岛屿都跟着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张浩然稳住身形，悬停在半空中，目光落在那片沙滩上。
夔牛正站在沙滩中央，那条粗壮的独腿踩进沙地半尺深，微微弯着身体，粗重的呼吸从鼻孔里喷出来，在夜风中凝成两团白雾。
它的头颅微微低垂，像是刚从漫长沉睡中惊醒，还没有完全确认自己身处何地。
张浩然没有急着靠近。
他的视线越过夔牛庞大的身躯，落在它前方那片沙滩上。
沙滩的地面上，一圈暗红色的光芒正在夜色中缓缓亮起。
那光芒不算刺眼，但在这片漆黑的沙滩上格外显眼，沿着地面画出一个完整的圆形，边缘处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个凸起的节点，每个节点上都刻着繁复的纹路，正随着红光的流转逐渐激活。
那是魔教布下的阵法。
张浩然眯起眼睛，仔细看了一会儿那圈红光的位置和走向。
阵法覆盖了夔牛前方大半片沙滩，如果夔牛继续往前移动，很快就会踏入阵法的范围。
一旦阵法的力量被触发，以魔教的手段，这头刚刚苏醒的巨兽恐怕很难挣脱束缚。
他没有贸然靠近阵法，也没有急着出手。
万人往此刻应该就在附近，以他的修为和警觉，自己现在现身只会打草惊蛇。
最好是夔牛踏入阵法之后，那个时候万人往的全部注意力都会集中在夔牛，那时才是真正的最佳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