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安安和秦屿回家时,远远瞧见厨房里果然亮着灯。
顾晓天的声音传了出来:
“妈、任阿姨,你们去休息,我们自己热点吃的。”
顾妈妈和任秀兰两个做母亲的,怎么会让顾晓天和秦壮壮两个孩子自己忙活。
况且秦壮壮一年就休一回探亲假,回来后,任秀兰这个当妈的围着他转都嫌时间不够。
她切了西瓜,道:
“你们两个别在厨房绊脚了,去吃西瓜。”
“安安在外面肯定也没吃好,我们下碗面,不费事。”
就在这时,姜安安和秦屿提着吃食走了进去。
看见抱着西瓜啃的顾晓天和秦壮壮便笑:
“看吧,我就说他们会饿肚子。”
秦壮壮闻着味儿就来接东西:
“你们去吃饭了?”
表情十分谴责,
“姜安安,你也不叫我们,太不义气了!”
“……怎么叫?”姜安安虽然有点心虚,但不多,将手里的锅贴和煎饺给他,
“大哥和二哥拉上你们,一脚油门就飞出去了。”
“我们到大院门口时,你们的车连影子都没了。”
顾晓天正帮秦屿把他两只手拿的满满当当的东西往桌上放,闻言神色顿了下。
江家大哥、二哥急着把他们拉走,摆明是给她和秦屿留空间。
“怎么买了这么多?”顾妈妈拿来盆子和碗碟,朝里间喊,
“秀兰,不和面了,安安和秦屿买了吃食。”
份量确实很多,姜安安给江砚之买煎饺时,又想着其他人或许也想吃,各样吃食再多买了些,道:
“大家聚在一起的时候,后半夜才休息,当宵夜吃。”
她把馄饨倒进盘子里,
“这个没法带汤汁回来,得做一些。”
“刚好我调了三鲜汤,浇给馄饨。”顾妈妈笑着将分出来的一部分给顾晓天和秦壮壮,
“你们江家几位哥哥和两个姐夫在活动室打台球和乒乓球,拿过去一起吃。”
她口中的两个姐夫,是秦丽华和秦丽娅的丈夫。
“我大姐和二姐来了?”姜安安正分馄饨,闻言问。
“她们下班来的,你二姐要喝甜汤,你大姐陪着去了,应该快回来了。”任秀兰说着将几份馄饨和吃食放在盘子里,叫秦屿,
“安安她大伯几兄弟、顾政委,还有你哥陪着几个老人说话呢,你和我给送去。”
“你爸和你三哥在书房,这些给他们。”顾妈妈将食盒给姜安安。
姜安安提起食盒,叮嘱:
“妈也趁热吃,凉了味道就不好了。”
“好,”顾妈妈笑着的温柔,
“我让你江家伯母都分一分,尤其馄饨,放到明天就坨了。”
姜安安本就是按家里人数买的量。
她到书房时,江承枫正在跟江砚之说话。
•
江承枫接过她食盒,打开,温润含笑:
“去夜市了?”
“下午没吃饱,去吃了点东西,味道不错,就带了些回来。”姜安安笑着看江砚之,
“爸也尝尝。”
江砚之从办公桌后出来。
姜安安:“……”
这么好说话,感觉心情不是很坏。
姜安安拿了杯子,给三人一人倒了杯茶。
江砚之指桌上的文件,道:
“去签文件、按手印。”
姜安安狐疑地拿起桌上的文件。
她越是往后翻,越是好笑,到江砚之他们面前坐下,道:
“爸,你这叫卖身契。”
她要跟秦屿订婚。
江砚之就让她签集团股份、任职文件。
“我要是把这些签了,毕业后进政府单位的路就没了。”姜安安笑着看他。
江砚之慢条斯理地吃完一个煎饺,才道:
“在别人手底下干活,要受气,你脾气不好,不适合。”
“进家里公司,没人敢给你气受。”
姜安安怔了一下,毫无自知之明地惊讶道:
“爸,我什么时候脾气不好了?”
“我这么的温柔、善解人意。”
“咳,咳咳……”江承枫转过头,拿起帕子半掩唇突然咳起来。
江砚之抬眼,浅淡的眸子看了姜安安一眼。
此时无言胜有言。
姜安安是真心觉得自己多数时候脾气还挺好的,除非有人把她惹急了,据理力争:
“我冲别人发火,那都是对方有错在先。”
江承枫止住了咳,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看向姜安安,温润的面皮由于方才的咳轻轻泛了点红,笑着道:
“安安,这一点,我支持四叔。”
“只选一条路,就能一心在这条路上深耕,你要顾及身体,精力有限,不能让太多事分你的精力。”
姜安安觉得这就不是交换的事儿。
她抱着文件跟江砚之讲道理:
“我和秦屿的事,你说过随我的。”
江砚之:“我没说现在订婚。”
想把婚事订了,是秦屿提的。
姜安安道:“秦屿提前和你商量的时候,你没拒绝,秦爷爷才找人上门说事的呀。”
江砚之看了她一眼,眼神十分矜贵。
姜安安给逗笑的不行,拿起筷子夹了个煎饺,贴心地沾了料汁,给他送到嘴边,道:
“爸,感觉让你忍了好多。”
江砚之吃了她夹的吃食,接受了她的示好。
但,坚持了他的原则,道:
“去签文件。”
“签,签,我现在就签,”姜安安放下筷子,
“那你别生着气吃饭,对胃不好。”
她已经被聘为考大学前想进的经济中心的顾问了,要不要那个编制都无所谓。
况且,她的空间能力对于经商上的助力更大。
顺势而为,才会走的更顺、更远。
她没必要没苦硬吃。
江承枫看着姜安安抱着文件往办公桌旁走,他收回视线望向他四叔。
只要安安在,他四叔似乎就没事了。
吃完东西,江承枫将碗筷收进食盒,提着出书房。
……
翌日一大早,房门被敲响。
“怎么了?”
姜安安的声音闷闷的,带着还没睡醒的软意。
秦屿隔着门道:
“是我。”
几秒后,姜安安拉开了房门。
秦屿跟着她进房间,抬手帮她把头发抚顺:
“我晚点来接你。”
姜安安揉着眼睛点头:
“订婚不要太多人好不好,就咱们几家吃顿饭。”
昨晚姜安安签完文件,江砚之让她去休息前,把秦屿叫进了书房,松了订婚的口。
“好,”秦屿看她还犯困,笑了下,俯身吻在她额头上,道,
“安安,以后你后悔了也没用。”
姜安安“嗯”了声。
片刻,伸出胳膊环住他脖子。
秦屿垂眸望着抵在他下巴下的发顶,又笑了下,将给他撒娇的人抱起裹进被窝。
……
下午五点,姜安安和江家、顾家人到了秦老爷子大院。
五点半入席,六点正式简单行订婚礼。
没有大办酒席,除了几家长辈,以及赵老爷子、廖老。
秦屿还请了他的上级。
以及秦老爷子和江老爷子相熟的几个老同志、老战友。
订婚宴设在秦老爷子家属院配套的小招待所宴会厅。
姜安安几人进去时,里面做了布置。
简单,但庄重。
桌上铺着浅米色桌布,摆着时下最时兴的宴席菜品。
没有奢华烟酒,一应质朴却周全。
是江家、秦家和顾家最偏好的干部家庭该有的行事分寸。